“进寿王府”对京城上下儿郎来说,可是做梦都要哭醒的厄运。
偏偏他高晟自己送了进来。
高晟在本国也是万花丛中过的风流客,并不是未经人事的雏儿,他怎么好意思承认,方才他竟然有些沾沾自喜:“就凭爷这一等一的好相貌,倒也该落在这好色的贺翎寿王府里。说不定接下来的事,可是别有一番滋味呢。等我把她魅惑住了,我就联络手下来救我脱身。回到燕云州后,定要把这经历拿出来好好炫耀一番。”
可是他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北疆边军贪墨换马的案子,贺翎这边早就查了个水落石出。他的金银无法兑换,只得亲自来朱雀皇城,就是京城八王各自出力,为他量身编织的陷阱。
让芝瑶来收网,只不过因为芝瑶这里,最“方便”。
芝瑶见高晟无能暴怒,冷冷一笑,揪住绳结将他拖下了地,直接往他脸上踩去。
高晟是真的懵了,他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
“想必这是一双只在室内穿着的鞋子,鞋底这么软,也没有点泥土。”
随即,那脚踝灵活得像手腕,拨动着他的脸颊。他想要闪躲,被她一脚踢在耳边,又是脑袋里一声闷响,痛叫出声。
芝瑶居高临下地边笑边闹,时轻时重地踩着他的脸庞,踹着他的胸口,拿脚尖一下一下,时轻时重地踢。他不禁蜷着身子在地上扭动躲避,身上被绳子硌得生疼。
他自小娇生惯养,虽政事不如意,皮肉可没有受过委屈,渐渐地断断续续地叫起疼来。芝瑶仍然猫抓老鼠似的侮辱戏弄,逼得高晟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贼贱婢!你下流!”
芝瑶踏上一脚,叱道:“不干不净说谁呢?”
高晟大怒:“就是你!你有人生没人养!你可知……”
芝瑶早丧双亲,被高晟无意戳中痛处,怒火上涌。刚才她一番做派只是刑讯手段,现今被他这声骂得动了真火。
手在腰间一划,取下随身的软皮鞭,不等高晟话音出口,劈头盖脸就抽了过去。一时间击打的声音如下了一场急雨,高晟身上脸上都是纵横交错,新伤旧痛交织,如火烧灼一般,没有一处不痛的。
他也是脑热上头,当下破口大骂:“恶妇,贱婢,今天你打死我便算了,若我不死,你等着!”
芝瑶刚才抽了一阵,倒也稍稍解气。此时看着高晟逞强,觉得格外好笑。
吃了散功丸,还被绑成粽子的人,确实没有任何叫嚣的资本。
她再次举鞭,像赶羊似的,更加刁钻施力,高晟毫无反抗章法,躲闪一阵就用尽了力气,只在地上翻滚着喘气。
芝瑶居高临下看着,勾起嘴角,轻蔑地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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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之中,永恒长夜。
高晟已经记不清楚,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昏睡了过去。只是朦朦胧胧地醒来时,发现自己双眼乃至鼻尖以上的一半面孔都被黑布包裹住,透不过一丝光线,看不到身在何处,双手被拉过头顶吊起,前脚掌能勉强触地。略一挣扎,胳膊便扯得生疼,只有绷直双腿,勉力踮脚站好。
他先是心慌意乱,冷静下来之后,才动用起其他感官探索周围。
可以感觉得到,身体各处虽然还隐隐作痛,但已经被清洗过,药酒调过的创伤药已经敷在伤口上,凝结的蜡油也已经被揭掉了,整个人是干净爽洁的。
通透的房间中有风过堂,弥漫着一股蔷薇清香,还听得到草木被清风拂过的沙沙碰撞声响。清风扬起他身上那件单薄的纱袍,扫过他的腿边,痒痒的。纱袍只松松地系了带子,所幸天气适宜,虽然不能遮蔽,倒也不会觉得冷。
屋内有水滴的声音,一点,一点,无比缓慢地落下去,“咕”地一声轻响。似乎比寻常更漏慢一些?
待了一段时间,只觉得胳膊有些疼。
他奋力踮高脚尖,稍解手臂的拉扯。
又过一段时间,脚尖又觉得受不住了,只得颤颤地放下一些重量,脚趾酸软无力地蜷缩。
风还是轻轻吹着,蔷薇清香,草木挨擦,更漏点点,一切毫无变化。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又仿佛在流动着,只有高晟自己交替缓解着脚趾和手臂的压力,才能感觉到此刻已非方才。
过了不知多久,他已经不确定是自己意识变得缓慢,是时间缓慢,还是那更漏确实滴水很慢。
他开始下意识地数着水滴声。
一点,一滴,到了约莫三百之数,他晃了一下神,忘记究竟数过了多少数目。
愣怔之间,忽然听得有轻盈的脚步走近。
高晟马上愤怒地叫喊起来:“放开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