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传说燕王是水龙下凡,管世间晴雨。又传说燕王是金童转世,相貌俊俏,身体强健,令人过目不忘,魂牵梦绕。再说当朝圣上感觉亏欠燕王一个皇位,所以燕王有诸多特权,可以对皇帝立而不跪,作揖行礼即可。还有传说燕王有仁宗留下的尚方宝剑,可对佞臣先斩后奏。
更夸张的是,在祥麟百姓家中,甚至多有供奉燕王生灵的牌位。不知是不是受这些香火供奉,真的得了福气,这燕王殿下小时经常头痛脑热,长大却越发健康,也长成英武青年。
高晟高挑强健,仪表堂堂,一路走来,尽管做了易容处理,还是引得路边女子纷纷观看。
贺翎虽也守着女男大妨,但毕竟女子为尊,夫人姑娘们看到美貌儿郎,都是大大方方直接往人脸上瞧,并少不了评头论足一下。这时候,刚才还嚷嚷看美女的随从宋大典就不敢直视了,一下把脸红到了耳朵根。
突然高晟在路边看到了一个人,远远地站在那,一袭黑衣。
仅是一个背影,而且距离很远,却令高晟慢慢地皱起了眉头:
“这人不知是男是女,身上好重的杀伐之气。”
再定睛看时,已看不见此人,似乎从没在这街边存在过一样。
饶是高晟不信鬼神,也不禁感到身上阴寒。
此人是谁?是贺翎人吗?
这身上似乎挥手便可斩千人的气息,必须是战场上千锤百炼才能积攒下来的。想不到在太平盛世的贺翎,能偶然见到这等人物,不知是不是两国交战的变数。
高晟慢慢思索着往前走。
“走路不知道看路吗!”
前边传来一声娇叱,高晟从沉思中惊醒,猛地抬头,只见眼前两个涂得血红的指甲尖儿对准鼻头,忙向后退了半步。
他甩了下脑袋往前看,两个身材长相一模一样的大丫鬟站在他面前,一样的瘦削,一同地拧着水蛇腰。一样的瓜子脸、鹰钩鼻、银鱼儿一样细长的眼睛,瘦得连嘴唇都有棱有角。
两人穿着一样的衣裳,可真省了布料:别人裁一件衣服的用料,给她俩做两件一样的,怕是也能剩下不少。那衣裙已经裁得又窄又细,还是迎风乱晃贴不得身呢,两只一样的细皮包着骨架子的手向前伸,捏着两条一样的藕荷色绫绢儿,一样的手指向上,双双指着高晟的鼻尖。
再向后看,一顶华美得不得了的八抬轿堵住了视线,只要提提鼻子,那轿内浓重的香脂香粉味便扑面袭来。
高晟不由得眯起眼睛,把那轿子反而看得更清楚了。
轿上极尽雕工,却全是那些凤戏牡丹、蝴蝶穿花之类的画面。
高晟连连摇头,心想:“就算贺翎贵族女子不受限制,也不能把这些狎邪的图形天天摆在外边吧?还有这香粉,恨不得所有花香都在一处混着,香则香矣,也太直白了点。”
他鄙薄腹诽:“这轿子主人想要做出一副美艳佳人的氛围,可是太低级了,让人一眼就看得穿。看来贺翎朝也有这种腹内空空的败家女啊。”
心中虽然有很多想法,可高晟是乔装改扮,隐姓埋名而来,并不想多事,口中道歉,脚步一动,就闪避到了一边。
两个丫鬟同时眼珠一转,又同声叱道:“冲撞我们寿王千岁的行轿,岂是道歉了事?来人,绑走!”
高晟还来不及感慨这两人竟似一人般同声同气,便不知从哪里蹦出来四个黑衣人,把他胳膊一拧,死死按住,上下打结捆了个结实,手法顶熟练,恐怕不知已经干了多少这等勾当了。
高晟冒充不会武,闭住内息,任其绑缚,却忽然心念一动,偷眼在人群中寻找刚才遇到的那人。
可惜那人已经不在周围,心中不由得大失所望。
“什么侠客义士,什么路见不平?全是假的!这辈子也从没遇到过!看来这次也不例外。”
宋大典生怕自己跑出来也被捉,不敢吱声,藏在人群中,听别人指指点点,说些寿王平素恶行。
他见自家主子气定神闲,自己也轻松了一点,赶忙跟路人搭话:“这寿王横行,是不是谁也管不住啊?”
此时旁边路沿,一个脚夫模样的男子正拿着草帽扇风。大典子连忙在他身旁的茶摊买了一大碗凉茶,请他饮用。
那男子看他爽快,也跟他一句一句说起来:“小哥,听口音你是北边郡里来的吧?你可有所不知,这寿王天不怕地不怕,连上面都管不住她,满街强抢良家男子,拉回王府之后啊,再没一个放出来的。你看看街上,哪还有年轻儿郎敢出门的?也就是我们这样的粗汉子才安全些。”
大典子愁眉苦脸,只得道了谢,心里想着主子这下要糟,得尽快联络其他人才行。一面想着,一面往客栈方向跑去。
脚夫放下茶碗,收起了刚才笑嘻嘻的表情,立身走向街角。
街角一闪而过的身影,恰是高晟刚才看到的黑衣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