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盖上茶盏,淡淡地道:“我又没有对不住她,你休要乱猜疑,还是好好伺候,守你自己的本分。”
雨泽冷笑道:“只怕不守本分的是郡主你才对吧!放眼贺翎百年,宗亲之中还真没见你这样的儿郎,撇下妻主不管,迟迟拖着不肯完婚,只怕将来我家主厌了,你还能成为第一个被退婚的郡主呢!”
逸飞若对着别人,兴许还有些谦让之心,但对着雨泽,涉及共事一妻的立场,积怨多年,此时见雨泽先出击,又打不到点上,也不足为惧,冷笑一声,威势压上眉梢:
“秦雨泽,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我堂堂金枝玉叶,与你共处一室已是恩惠,更别说在世子面前,我为正你为侧。你可知侧室的一切都是正夫给予,而非妻主?你若安分,我倒可以放过,但你找到我面前来放肆,可要想清楚后果。”
他稍稍顿了一顿,抬起茶盏饮一口。
温热的清茶带着些涩,划过喉咙,在双颊撩起回味的甘香。此时这口茶味比方才浓些,正是多一分少一分都不适宜的上佳时候。
他眯着眼细细品茶,说了一半的话却不继续,故意把雨泽晾在旁边。
以雨泽的地位,只有静等回话的份,是以满脸愤恨看逸飞缓缓饮茶,又合起茶盏。
他正要开口抢白,逸飞却不容他先说,沉声道:
“我生来便是郡主,京中各家夫郎儿郎也少有地位高得过我的,你若是妒忌这个就更没用了。尚书之上,官职还多着呢,比如左右仆射家的儿郎,即便没嫁人,也能一手把你按下,何况是我这等身份?我肯与你讲话,那是看在世子给你开了脸,你也伺候得不错的份上,你自己思忖思忖。”
逸飞悠然讲完这话,自己心里倒也得意。
在宫中身居高位者多,他又平时没什么架子,极少有拿款的时候,只是雨泽撞上来自找麻烦,那怪不得他抖抖威风了。
他倒是也想好了恩威并施的法子,不怕这小子跳得出他的手心。
雨泽听了这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逸飞却不愿轻轻放过,语气严厉:“你进门日久,想必当初长辈训诫也忘得差不多了。我虽然未曾完婚,但你看悦王府中,有几个人叫我郡主的?都口称少侍君。我虽然不曾和你为难,但你可是三番两次地主动凑上来惹我,你道我不通后宅之事,没有治家的手段吗?”
雨泽被训了一通,头脑越发不冷静,面上愤愤之色更盛。
逸飞见此,就知道他近身伺候久了,对雪瑶有独占之心,一时想法陷了魔障,他正想趁机学学裕杰在宫中的威严,压一压这小子的气焰。
稍稍一转心思,便拿定了主意。眼光一瞟桌边放着的软垫,拿出命令的口气,连名带姓唤道:“秦雨泽,把那个拿来。”
雨泽虽不忿,但伺候雪瑶惯了,便习惯听命,也不多想,伸手拿起垫子。
当他转身回来的时候,忽然冷汗透背。
这是请安磕头用的垫子。
虽然他刚才听逸飞讲那一篇,心里多有不服,可头脑恢复理智,根本不用多想,的确是他僭越在先,失了家风。
还有,他只顾着仗了几分恩宠,在这里耀武扬威,虚张声势的,却怎么忘了眼前这人,无论嫁人与否,都有权命他跪下磕头的。
事实上,今天一见面,按着规矩就要先行礼再讲话的。若是郡主身边带着护卫,只怕早踢了他膝盖,把他按在地上踩着了。
现下手里拿着垫子,理智回笼,雨泽才知道害怕。
他踌躇着想说什么来找补,却听着逸飞不紧不慢拿茶盏盖子拨动,碰到杯口轻轻作响,同时淡淡地却不容置疑地道:“跪下。”
第76章 胸有成竹当家做主
雨泽心里一惊, 手里一松,垫子应声落了地。
“拿起来。”逸飞嗤笑一声。
他脸上挂着居高临下的轻蔑,一手拿着茶盏, 一手拂衣,把下摆一振, 翘起二郎腿来, 拿脚尖指了指自己斜前方的地砖:“放这儿。”
雨泽更是心里发毛。
他知道, 在那个位置跪的人, 十有八九要被座上的人出手教训。只因为那个角度顺手之极,座上之人只要稍一俯身便能掌嘴, 略一抬脚, 正好能踢在下位之人的胸口。只不知自己会挨上什么样的皮肉之苦, 想想就吓得一抖。
但是他不敢不去。
他刚才的态度可以说是作死, 谁家正室听了那种嚣张挑衅,还能保持涵养,一点都不生气的?
“都怪我自己,那么放肆跳弹, 即便被打了,也是应该受的教训。
“哎呀,我怎么就这么傻?我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侧室, 他们说的话能听吗?”
他心里乱得害怕,想来想去,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