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在乎一样:雨泽自己,知不知道他的使命?
他以后总会长大的。
秦家下了一条长线,不放过任何钓大鱼的机会,用微薄的人脉,也能撞了个邪门的运气,偶然之间搭上了宗室的马车。
这么主动往权力最上层挤,那就不会只满足于被带着走。
她们在找一个新的机会,拉过马缰,扬起长鞭,驱使这马车向她们的利益倾斜。
秦雨泽,就是这抢夺的媒介。
如果真的有事发生,如果他处于抢夺的中心,那么,他会选择帮助哪一边?
是稳坐车内,冷眼旁观?
还是积极争夺,为母家出手呢?
第48章 小郡主乍到御医所
晨光映照朱雀禁宫。
恐怕除了禁宫之内, 在全天下也没有什么地方,徒儿的地位是可以高过师长的。
但这位师傅,看起来也十分坦然。
御医所五品院判郑华铭, 从外表来看,并不像一个在禁宫内有高品级的内廷官员。
她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衣衫, 在不显眼处还暗暗补了几块。头上包了件严严实实的头巾, 手中也拿着一条旧布。以襻膊系起袖子, 身边放着几件拂尘、鸡毛掸子、扫帚、簸箕的, 简直比洒扫的宫女还要朴素。
逸飞对她在宫中的事迹早有耳闻,并不因她朴素低调而轻视, 反而心中更觉得敬重。走上前去行了一个师徒之礼, 道:“小徒见过师傅。”
华铭笑了笑:“来御医所当差, 是要辛苦郡主了。”
逸飞急忙道:“师傅在上, 若有吩咐,小徒必定尽力为之。”
华铭浅浅一笑:“郡主不必自谦,你已是正六品的典医大夫,本身手艺也不低, 以同僚之礼相处即可。”
她说着推托的话,但态度很自然,让人一点也不觉得难堪。一抬手便把旧布蒙在口鼻上, 眼角翘起细细的纹路。
逸飞却也不是虚伪之人,坦然道:“小徒年纪尚青,不过因为这等出身,旁人才加倍地抬举些, 论本事来, 的确名不副实。小徒愿意跟随师傅多学多做, 还望师傅不吝赐教。”
华铭也不再客套:“好, 恰巧我正有事要做。一起来吧。”
逸飞打量一下她的装扮,向侍从道:“我也要如此。”
他本想让侍从帮忙,拿个头巾和蒙脸的布来就是,谁料侍从们太过周到,也不让他亲自动手,忙碌着为他系襻膊,包头巾。华铭站在一旁等待,并无一点不耐烦,也并不发一句催促。等整理停当,她就把簸箕和扫帚直接递到侍从手中去了。
逸飞见此情形,急忙接过来道:“我来就行了。”
华铭笑道:“郡主年纪还小,禁不住繁劳,这些闲杂事,让旁人帮忙倒也无妨。”
逸飞点了点头,道:“是。”
随着师傅走进御医所的仓库,他才知道,刚才是自己多心了。
他以为这些打扮、器具,都是师傅暗中的考验。是意在告诉他:学徒要勤勉,不要以郡主身份自持贵重,需从洒扫小事做起。
他虽然有一副好性子,但也仅仅是在贵族少年中算的,实际算来,依然有几分格格不入的矜贵。
所以他方才打了主意,要磨一磨自己的脾性,接受一切安排,不要害怕辛苦,绑起袖口、包上头巾,迎接这份考验。却不曾想,华铭师傅并没有什么玲珑心思,只是把他们三人都算成帮手,一起做些日常的事情罢了。
这仓库里有些藏书,还有些库存的旧东西。原是有御医所的药工,时不时来打扫一次的,虽不见得十分陈旧肮脏,但其中类目、索引、陈列,尽是乱七八糟。
以善王府侍从的能力,也只能帮忙清扫地面,拂拭干净桌椅等。逸飞要跟随师傅做的,是更重要的事。
养护古籍,查漏补缺,把器具和材料分门别类,制出册子来。
一霎时,逸飞以为自己是领了藏书阁的差事,而不是御医所。
一连忙碌了好几日,依然都是在做这些事务。
这小仓库乍看并不大,东西也没放满,这里那里还有不少空间。可是一旦真的把藏物全都拿出来,上手整理起来,未免显得太多了些。
每日重复着琐碎繁杂,其实并不疲惫,逸飞也并不是吃不消辛苦,而是这天天在方寸之中打转,实在有些无聊。
“师傅,请问,我们何时才能学药方,学针石啊?”
华铭将手中拿着的物品缓缓放下了。
“药方,针石,不过是些前人记录的经验,流传下来。好用的,自然广为人知,不好用的,则散佚乡野。
“一般的学徒,识药、抄方,都是去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