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瑶惊呼:“你这是做什么!”
逸飞强自镇定,声音已经带了哽咽道:“这信物,我不配再带在身边,就当给姐姐的侧君做个见面礼吧。”将玉孔雀拍在桌面上,拉高衣领,摔门而出。
第45章 感天恩小星欲伴月
门口侍立的善王府护卫, 一直听得屋内动静不好,小心翼翼地跟着逸飞,一路踏出雪瑶书斋, 小声叫了句“郡主”。
逸飞就反常地转了脸,吼道:“愣着做什么, 备马!”
两名护卫交换一下眼色。一人急忙去牵马来, 一人帮着逸飞披上外袍。
雪瑶的仕女也一脸胆战心惊。
只听自家郡主脚步越来越急, 头也不回大步向后门而去, 她指引在前,几乎一路小跑。雪花在颊边都化作了冰冷的水滴, 一道道流入颈中。
终于来到门边, 善王府男子护卫为逸飞理了下发髻, 戴上兜帽, 便忽然有一滴水珠,滴上他的手背。
他本来还侥幸想着:“莫不是化了的雪水?”
偷看一眼逸飞的面孔,却见帽檐遮蔽了逸飞双目,只留一个粉色的鼻尖在外边。
护卫侍奉逸飞上了马, 就急忙转过头去,假装听不到马上少年压抑的抽泣声,沉默地牵着马走入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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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雪未停, 一直下到了腊月初三。
朱雀皇城街上少有行人,雪深逾尺,压断不少树枝。
秦雨泽坐在窗边,托腮望雪。
在他眼中, 这是一片粉妆玉琢的天地。
雪覆盖在院中的树上、假山石上, 像是点心洒满了的细细的糖霜。用心去尝一口, 甜甜的。
杏眼之中光华流转, 小嘴还轻轻咂了两下。
他身后男仆是他父亲的管事,见状笑道:“大少爷可记得?你自小就说雪花是甜的,硬要尝一口,没尝出没味道还大发脾气。郎君亲自拿了杏仁茶安慰你,你竟连碗都给掼碎了。但等到下一次下了雪,还要去尝。老太君和郎君竟然劝不住,只得由着你。”
年纪小的男仆小厮们跟着偷偷地乐。
雨泽撅着小嘴转过身来:“那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知道我要尝雪,还不把外面雪给我打一壶来泡茶?”
小厮们笑成一片。
有勤快的,已经跑到了门边。
中年男管事急忙笑着叫回来。
“别要那石头上的、地上的,你去看看花园里芭蕉树,细细地刮下些最干净的来。”
雨泽斜倚在窗下暖炕,只是抬眼看了一下盘中干果,就有小厮上前来帮忙敲核桃、剥香榧。取雪的小厮在外烹起了茶,满屋子人围着一个小少年,忙忙碌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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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已毕,母亲使唤人来叫雨泽到前厅去。
雨泽心里还有些不开心。
他吩咐自己院中的小厨房做些核桃酥,方才都已经闻到核桃酥的香气了,只差让人拿来吃,母亲就来叫。
什么大事,就不能等一等吗?
雨泽板着俏丽的小脸走到前厅,仕女见大少爷不知又为何不高兴,各个都格外小心,有人上前打起门帘,有人为他除下火狐皮的外氅,有人引着他进了厅。
厅内气氛正炽,雨泽踏进们去看了一眼,只见上首坐了他的母亲户部尚书,旁边坐着族中长老,许多长辈挨挨挤挤地坐在客厅之内,正在说:
“未免欺人太甚!”
“不过悦王世子的侍君已定,玉昌郡主身份贵重,咱们家也越不过。”
“未婚的高门贵女有的是,怎么我家嫡长男就只配给她们当个侧君?”
不知是哪家的长辈突然一回头看到了雨泽,赶紧清清嗓子,接着所有人的眼光都定在雨泽身上,骤然沉默了。
雨泽从来众星捧月,家里没人对他说过一个不字,是以面对众多长辈也没有怯场之意,也不拘礼,径自向自己母亲走了几步,眨了眨杏眼问:“娘,什么世子,什么侧君?”
秦尚书脸上有些尴尬。
族长看了看,只得代为开口:“孩子,悦王府选了你做悦王世子的侧侍君。”
雨泽还没有反应过来,眼中有些疑问。
长辈们一看他小小的身量,依然是稚弱儿郎,说不定尚不懂事,有些着急起来,恨不得他一转眼就束发成人。
可偏偏这个岁数的孩子已经是秦家的长男,想要做到这件事,也只得试着说服他了。
一个长辈改了套路,向雨泽笑问:“雨泽,你是不愿意在别人家做小的,觉得委屈对不对?”
此时的雨泽,却对她们的心思毫不知情。
只有多年之后,偶尔想到此时,他才明白长辈们的意思。
他因为是嫡系长男的身份,秦家从来便教他嫁个高门贵女,为秦家巩固京城的地位,让家族面上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