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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京城处处春光相反, 在朱雀禁宫之内,又是一年花木阑珊,鸟兽寂静的春日。

    在昭阳宫的临华殿中, 因着太子均懿时常临幸,殿内总是弥漫着一些清苦的药味。裕杰的周身, 也侵染了些许焦灼的草木气味, 总是无计消除。

    今夜, 太子殿下公务繁忙, 本来说好了来用宵夜,到这个时候了, 却还迟迟未从书房回来。

    裕杰独坐在屏风之后, 嗅着那清冷的夜风, 带着傍晚那场小雨的潮湿气息, 心中犹如那被风吹拂的丝线穗子,微微颤动着。

    他的眼光透过绣着花鸟的纱屏,看向那后面模糊的人影。

    郑华铭。

    自从他入宫晋位之后,将近一年以来, 太子殿下的病症都是由这位郑大夫一手治疗。

    裕杰自问,也是粗通医理的,旁观这郑大夫治病的手段, 不过是比御医所其她人更大胆一些罢了。

    御医侍奉宫中贵人们,但求无过而已,往往治疗得比较保守,像那些针石手段, 更是少用慎用。郑大夫敢于对太子施针, 虽说在御医所算得上狂悖之举, 可若是放在宫外, 在普通的医生和病人之间,这手段也算不得什么稀奇啊。

    而且,这病情也并没有缓解到哪里去。

    太子殿下的身体还是时好时坏,一直吃着十几年不变的旧药方,这就说明郑大夫并非什么手到病除的神医。

    所以,裕杰不是很明白:“殿下为何对郑大夫这般信任,每次都非要召唤她来不可?”

    这也只是他私下想一想的话,还不敢僭越地问出来。

    他是独自进宫来的,除了倚靠舅舅公孙皇后之外,并无任何根基,就连他身边的心腹宫女雀儿,也是皇后身边大宫女鹦哥的子侄晚辈。太子郎官的品阶低,上面还有许多双眼睛盯着呢,他实在不宜在宫中发展人脉。

    若是他有所举动,建立自己的消息网,查探郑华铭背后的隐情,必然会暴露在皇后殿下的眼中。他自己受敲打惩戒事小,只恐怕破坏了太子殿下隐瞒的秘密,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还是得想个什么办法,利用现在的条件,再接近这位郑大夫一些……”

    裕杰正考虑着,听得宫使和内侍一层层向内传报,太子殿下即将驾临。他便暂时放下思绪,提灯去宫门迎接。

    走到门口,正和郑华铭打个照面,他面上丝毫不露声色,只礼貌地笑了下,点了点头。

    华铭保持着三步之遥的距离,神情恭敬而严肃,还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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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接流程已过,均懿更衣卸妆,让华铭搭脉。

    华铭还未上手,先看了看均懿的气色:

    “殿下刚吃了药吧?”

    提到吃药,均懿呼出一口恶气。

    今天确实是吃了药。之后她就呕吐了好几次,现在还觉得嗓子火辣辣地疼。说起话时,眉目间有掩盖不住的烦躁神色:“自春日以来,我这头痛越来越厉害,郑卿建议尽量延长吃药的间隔,我看根本是难以实行。”

    华铭眉目舒展:“微臣知晓,殿下已经尽力试过。殿下请放心,如今的坚持,证明这个方法是有成效的。殿下先前服药之后体轻身热,觉得舒坦,而今却是头晕呕吐,有排斥感,这是好的发展。”

    “这还算好?”均懿面色阴沉。

    她此前久病,脾气时阴时晴,宫中人人惧怕。华铭见了却面色不改,口中依然是柔婉温和的语调,安抚道:“殿下请不要着急,且调息片刻,待心平气和方可诊脉。”

    均懿垂下眼,当真收敛了气息,吐纳几次,伸出手腕来。

    华铭搭脉一晌,收起用具,行了一礼道:“殿下,请恕微臣先前才疏学浅,如盲人摸象,走了些弯路,害得殿下多承苦楚。不过,近日微臣得到了新的佐证,足以将殿下之症辨个明白,请殿下细听禀告。”

    “你且说来。”

    均懿将左右侍奉的人等都屏退到远处,又召华铭近前坐下详谈。两人身边只留下夕照和裕杰,布置上茶水和干果。

    “蒙训郎官,且慢。”

    裕杰正要将秘色瓷碗放在均懿面前,却被华铭止住。他手中动作顿了顿,却依然将碗放了下去。

    华铭道:“郎官,殿下服药不久,万不可再服参汤。”

    裕杰辩解:“太子殿下服了药,又忙于公务,这是皇后殿下今晚特意吩咐熬的参汤,为太子补阳扶正,乃是一番慈爱心意,难道就这般糟蹋了?”

    这几天均懿不舒服,用饭极少,精神也不高。他贴身服侍,跟着操了不少的心,又不能对任何人说起,积压着满腔焦虑无处发放。说这几句话之时,口气都严厉了起来。

    华铭却不为所动,耐心解释道:“并非参汤不可用,而是在此时不可用。方才微臣观殿下脉搏之中血气贲张,好似无限生机从其中喷涌出来,但仔细鉴别之后,就发现此乃离火透支,燃烧殿下的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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