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有小厮提着灯殷殷上前:“殿下要回正院么,还是往外书房去。”
“去绿杨楼。”
小厮飞快应了声,脚下一转,引着晋王往绿杨楼的方向走去。
晋王府姬妾人数是几位皇子——包括太子在内——最多的,但尽数都挤在后院的罗红院中。除了特别受宠的能被带到外书房同住,后院中能有独立院子的,也就一位正妃并两位侧妃罢了。
晋王妃自然是住在正院,两位侧妃分别住在鎏园与绿杨楼中,一南一北,正好与正院形成三角之势。
如此一来,要从鎏园去往绿杨楼,难免途径正院。
瞥见匆匆往院内赶的小丫鬟,晋王哂笑一声,目不斜视地进了绿杨楼。
绿杨绿杨,正值春日,院内正是杨柳依依之时,空气里都泛着柳叶香。
可绿杨楼中却没有什么春意的样子,一个个都屏气凝神,隐隐能听到正屋中传来芙蕖绷紧着嗓音教训小丫鬟的声音。
“……娘娘仁慈,不与你们计较,可你们也不能仗着娘娘的好性便忘了自己的身份,失了规矩,叫我知道你们没大没小,必定撕了你们的皮!”
芙蕖肃着脸,指桑骂槐。
晋王勾了勾唇,眼角含春,上前自后头揽了芙蕖的腰:“怎地生了这么大的火,快叫本王瞧瞧气坏了没。”
芙蕖“哎呀”一声,赤红着脸手忙脚乱地退出了晋王的怀抱,蹲身行礼:“不知王爷前来,奴婢失仪了。”
“不知者不罪,本王又不是那等古板守旧之人。”晋王笑着将人拉起,扣在手腕上的指尖慢慢摩挲着细嫩的皮肤,“瘦了,该叫你家娘娘给你补补身子。”
芙蕖面上羞意更重,期期艾艾地就要将脸埋进胸口。
“嗒”。
一声轻响。
萧含珊将牙箸不轻不重地放下,起身行礼:“殿下。”
晋王松开芙蕖,虚抬了下手:“你行动不便,就不要挪动了。”
走到案前随意扫了一眼,菜肴精致,用得却不多,一小块胡饼只缺了一个角。
“今日让珊儿到姑母府上好生散散心,可本王瞧着,珊儿这心思仿佛更重了?”他拿起萧含珊搁下的牙箸,挟了一筷鸡丝拌春笋放到她身前的泥金小碟中,“你兄长金榜题名,独占鳌头,珊儿该觉得高兴才是。”
萧含珊在大太太和老太君眼下长大,对说话人的情绪感知最为敏感。
晋王仿佛并不乐意看到萧起轩有这状元之位。
“二哥哥金榜题名,妾身自然为二哥哥高兴。”她斟酌着语气解释道,“郡主俏皮可爱,公主府上亦是珍馐美馔,妾身心中欢喜,席间不由得多用了些,这才胃口平平,并非心情不畅。”
“是么,本王还当珊儿是见了故人,想起前尘往事,这才心绪难宁。”
晋王抚着萧含珊的后颈,感受着手下的肌肉骤然收紧,眼中露出愉悦笑意,“本王只是奇怪,珊儿当日愿意亲手画下宋家表妹的小像送于本王,怎么如今反倒反悔了呢?”
第114章 王妃
萧含珊的脸色乍然苍白, 目光之中,除了震惊,还有些许的不可置信。
贺敏竟将此事告诉了晋王?
仿佛是看出了她心中疑问, 晋王轻笑一声, 扣住她后颈的手猛然用力,迫使她贴到了自己眼前。
案上精致的餐具被她的动作波及, 倾洒一地。
“王爷!”
“娘娘!”
顾不得许多, 芙蕖几人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满脸紧张地盯着那只掐住萧含珊的手,生怕它稍一使力, 那段纤细的脖颈便要就此葬送了。
可当晋王狠戾的目光朝着自己望来时, 她们不曾被掐住的后颈也是一阵发紧,凉意顺着脊椎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硬生生地将她们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珊儿这儿, 倒是有几位忠仆。”晋王慢悠悠地笑了,“都退下吧, 本王与爱妃有些私房话要说,不适合你们这些小丫头多听。”
极尽温柔的语调,听在耳中却是湿滑黏腻, 其间的杀意更叫人不寒而栗。
“奴婢告退。”芙蕖打了个颤,毫不犹豫地说到, 拽着还有些迟疑的芳菲二人疾步出了厅堂, 生怕被晋王的怒火波及。
偌大的房间中, 只剩萧含珊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她紧咬牙根,努力让自己直视着晋王的眼睛:“妾身不知殿下所言何事……”
“本王果然还是最喜欢珊儿故作冷静的嘴硬模样。”扣在后颈上的手松了力道,化成了爱人的轻抚, 一下一下,像是悬而未决的铡刀,“珊儿以为贺氏不说,本王就发现不了你二人玩的把戏?”
“珊儿既擅丹青,该知道每人作画都有自己的习惯,那日本王见珊儿作画,与当初清原侯奉上的小像一模一样,心中好奇,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