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晋王来时,她也没有第一时间走回到萧含珊身边。
没想到竟被这位表姑娘发现了。
众目睽睽之下,芙蕖银牙轻咬,低眉顺眼地上前扶住了萧含珊,低声道:“娘娘当心脚下。”
晋王轻笑一声,摆摆手,目光和煦地望着萧含珊:“既是让你玩个尽兴,又何必要折腾这些虚礼,叫表妹瞧见,该觉得本王不知道心疼人了。”
坐在一旁的贵女们一时间神色各异。
知道晋王必定不会将清原侯放在眼里,可当着大家的面还如此言语轻薄,冒犯的就不止清远侯府一家了。
在座的大多是未出阁的姑娘,有几位面皮薄的,已然是红了双颊,目光游离着不知道该往哪摆,又忍不住拿余光去看阿萝的反应。
可出乎她们意料的是,阿萝脸上并没有什么羞愤或是慌乱的神色,她眉眼舒展,镇定依旧:“芙蕖,扶娘娘入座。”
仿佛全然没有将晋王的话放在心上,或者说,她压根就没有听他方才到底说了什么。
晋王眯了下眸子,笑得玩味。
栖瑶郡主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梭巡一圈,正迟疑着是不是该派人去请长公主过来,眼角的余光便扫见长公主身边侍候的豆绿自门外走了进来。
双眸立时一亮:“豆绿你怎么过来了,可是母亲有什么吩咐?”
豆绿规规矩矩地给在场的人行了礼,而后才起身笑道:“殿下吩咐婢子前来知会诸位姑娘一声,殿试名次已出,萧家二公子状元及第,任中书省下右拾遗。”
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光是在座的贵女们,就连萧含珊灰败的目光都渐渐亮了起来,萤光闪动,似有泪意。
文湘兰惊喜地推了推文湘竹的手臂,若不是还有旁人在场,怕是要克制不住地惊呼出声。
晋王唇边的笑意反倒是淡了些,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是么?萧家时隔二十年又出了位状元,当真是件喜事。”
萧家二十年前的那位状元郎,便是后来出使戎狄,却因杜之从中作梗而惨死关外的萧二爷。
此话一出,才有些喜气的花厅立时归于寂静,众人交换着视线,噤若寒蝉。
还是栖瑶郡主眼珠子一转,娇蛮道:“朝堂上的事与我们有什么关系,这些无聊的话四表哥还是去前院找二哥说去,我们姑娘家有自己的小话要说呢。”
又差使豆绿,“豆绿,送四表哥到二哥那儿去。”
晋王晃了晃折扇,低笑一声,好在没有再说什么,举步跟着豆绿出了花厅。
他一走,大家纷纷松了口气,还不忘安慰阿萝:“你婚期将至,想必晋王不敢乱来。”
转脸再恭喜文湘竹觅得佳婿。
一来二去地,便算是将此事揭过了。
不过被晋王这么一搅和,原本玩闹的兴致大多也败了,在用了餐后茶点后,萧含珊第一个起身,“不好让殿下多等,便先行告辞了,今日多谢郡主款待。”
文家姐妹紧跟其后。
“时候不早,阿萝也该回去。”陆陆续续又有几位姑娘起身告辞,阿萝瞧着时机,弯唇笑道,“来日闲暇,再与姐妹们一道说话。”
栖瑶郡主犹自不舍:“到时一定上门去给姐姐添妆。”
阿萝自当应下,又与刘婧姝招呼一声,这才带着巧星出了花厅。
登上马车,这一日的应酬才算是完了。
“回去路上警醒些,莫要惊了马。”阿萝半阖着眼,矜持了一天的仪态散地一干二净,靠在软枕上要睡不睡地吩咐道。
有了之前前院的事,此番出行无论是车驾还是车夫,用得都还是宋陌准备的,只要路上不出意外,便能安安心心地回到侯府。
阿萝支着腮,在脑海中反复推敲今日种种。
总觉得侯府里大张旗鼓地整上这一出,不该如此轻易地就让她回了府。可今日晋王来时,栖瑶郡主与其他姑娘们的反应不似作伪,也不像是故意串通了将她诓骗出府的样子。
还有长公主突兀地派人来通传萧起轩夺魁之事,就算文家与萧家定了亲,也犯不上特意告知。这样的喜事,文家二位姑娘回府后,自然知晓。
倒更像是来敲打晋王的。
那日的请帖若与栖瑶郡主无关,那最有可能安排这一切的便是清平长公主。晋王是她的外甥,就像此次萧含珊前来是托了晋王妃的手一般,晋王托长公主给自己送帖,也是小事一桩。
可既然送了,又为何要特意派人前来敲打呢?
阿萝心绪流转,越想越理不清楚头绪,徒留一团乱麻。
“姑娘,喝杯茶歇歇神吧。”巧星低声道,“思虑过重,最耗心神,之前芳菲为姑娘诊脉时也说了,长此以往恐怕伤身。”
阿萝“唔”了一声,接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