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翅长睫颤动两下,终于挣扎着睁开一条缝,一双含着畅快笑意的桃花眼落入视野,模模糊糊的,却足以让阿萝认出它的主人是谁:“萧起淮你怎么来了……”
小小声的呓语模糊在唇齿间,分外可爱。
“无事,表妹累了就睡吧。”萧起淮道。
他说没事那应当是真的没事,阿萝彻底放了心,稍稍聚拢了些许的神思顷刻间散地一干二净。
她偎在萧起淮怀中,睡得香甜。
那柄被她牢牢攥在手中的礼扇搭在脸侧,堪堪遮住了下半张脸。
宾客们左顾右盼,那眼神询问着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毕竟刚刚才哄笑了两声,还没多说什么就被萧起淮一记眼风扫地噤了声,虽说没见过谁家新娘是睡着进门的,可谁也不想当这出头鸟挨这一枪。
还是老太君哭笑不得的上前:“这孩子,平日里最是稳重,今日怎地困成这样。”
大庭广众之下让萧起淮就这么将人抱进去,未免不雅,老太君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的及春与巧星二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二人扶阿萝下来。
睡得迷糊也无妨,行完礼由丫鬟们扶着进去歇息便是。
谁知萧起淮却是一个侧身避开了及春的手,挑眉道:“那些虚礼走不走都不要紧,她既累了就让她回房安生睡着,左右不会搅扰诸位雅兴。”
老太君一愣,微蹙了眉:“大喜的日子,哪有不拜堂的?”
“既是孙儿的婚事,拜不拜堂,自然也是孙儿说了算。”萧起淮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眼尾的余光轻轻一扫,落在了沉默着站在人群后方的萧起轩身上。
他目光沉沉,清俊的面容没有丝毫喜色,满心满眼的,都只有自己怀中之人。
萧起淮本就上扬的唇角又加深了弧度,不紧不慢地说道:“美酒佳肴皆已备好,诸位该如何热闹便如何,不必拘束,萧某少陪了。”
说罢,本该在众人面前拜堂却扇的新郎,抱着熟睡的新娘毫不犹豫地扬长而去。
老太君一向都拿他没法,又舍不得怪罪阿萝,万千愁绪只得化成一声无奈叹息。
“萧大人既已发了话,诸位也别在此拘着了,随在下一道入座开席吧。”还是洛忧站出来打破了这场僵局,“待他出来,定要多罚他几杯酒才是。”
他虽是萧起淮的幕僚,却是个温文尔雅的文人,周身没有萧起淮那股肃杀之意。有他发话,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众人才回过神,又恢复了不久前的喜庆,纷纷附和了起来。
老太君也收拾好心情,笑着吩咐乐师奏乐,由丫鬟引着去后院女眷处用席。
唯有萧起轩落了众人一步。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萧起淮离去的方向,幽深黑瞳底下卷起的,是翻涌的嫉意,经久不息。
第118章 等她
阿萝这一觉睡得煞是香甜。
呆在清原侯府到底还是时刻警醒着, 再加上连日来被严嬷嬷耳提面命地交代新嫁娘要注意的事宜,神经绷地太紧,免不得影响了平日里的休息。
如今一下子放松下来, 瞌睡虫上头, 自然是要等到睡饱了才罢休。
最后还是饿了一天的肚子发出了抗议,将人从睡梦中给拉了回来。
阿萝盯着鲜艳的喜帐, 迷茫地眨了眨眼。
她不应该是坐在花轿里么?
“姑娘可算是醒了。”及春哭笑不得地将人扶起, “炉上温着饭菜,可要用一些?”
“姑娘,喝口茶吧。”巧星也笑着给阿萝端了杯茶。
阿萝的目光落在桌案上正发散着温润光芒的龙凤双喜红烛上, 落在贴着喜字的窗棂上, 落在铺着床榻边本该穿在自己脚上的绣鞋上。
最后落在自己还握在手中但已没有挡在眼前的礼扇上。
檀口张张合合,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良久,她才目光呆滞地看向一脸无奈的及春,颇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我不会就这么睡着被你们抬进来的吧?”
见及春摇头, 她才要松一口气,就听到一句更让她头皮发紧的话:“是表少爷将姑娘抱回来的。”
阿萝深吸了口气:“你再说一遍?”
“表少爷见姑娘睡得沉, 不想打扰姑娘补觉,便将姑娘直接抱回新房了。”及春支吾了一会,实在找不到什么委婉的说法, 干脆破罐子破摔,“什么拜堂, 什么却扇, 通通都没有啦!”
“……”
“你的意思是说, 我下了花轿之后什么礼都没过,当着老太君的面,被直接抱回了新房?”
及春沉默着点点头。
阿萝捂着额角, 头痛欲裂:“怎么不唤我起来,就由着表少爷如此胡闹?”
及春更沉默了:“表少爷不许……”
阿萝将脸埋进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