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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这位婆母,她陆陆续续送了不少。

    先不说杜家与萧家的恩怨,也不说那是她开罪不得的婆母,纵是普通人家,送出去的东西也断没有讨要回的道理。

    阿萝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七奶奶总算是将话给说出来了。”

    宋韵诗抿了抿唇,并不否认,依旧是副劝说模样:“若是不在意安国公府,以兄长的性子,早早便寻到安国公处讨要了,又如何需要劳烦大姑娘走这一趟……”

    “七奶奶,莫怪阿萝再提醒你一句。”阿萝却突然有些不耐地打断了宋韵诗的话,“那是宋家的大公子,是阿萝的长兄,但他同七奶奶之间没有丝毫关系。”

    她一脸郑重,柳叶似的双眸再无笑意,“你有孕在身,阿萝无意顶撞,只是希望七奶奶记得,你如今虽姓了宋,可你的父亲,是姓刘的。”

    不论是喊她大妹妹,还是喊宋陌兄长,都会让她感到有种由衷的恶心。她不想同孕妇计较,却不意味着她会接受这个身份。

    宋韵诗望着她冷漠到多了几分冷厉的模样,微微一怔,心中忽地涌出一股剧烈的慌乱,比得知阿萝要来讨要陪嫁时更甚。

    ——她知道了。

    可是,她怎么会知道?是宋陌告诉她的?

    不,这不可能,当年是宋陌掐着自己的脖子,一字一句地警告她要将此事烂在心里,半个字都不许在阿萝面前提起。

    十年了,她一直小心翼翼得守着这个秘密,不敢泄露分毫。

    “那日在侯府,连宋漪心都要让你三分,究竟是侯爷遮掩的功夫差,还是压根不曾掩过?”阿萝勾了勾唇角,眉眼却依旧冷淡,“却不知道国公府是否看出其间蹊跷?”

    宋韵诗彻底白了脸色:“你在要挟我?”

    “不敢。”

    阿萝站起身,扫去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平静道:“七奶奶画的饼阿萝不爱吃,朝堂上的事阿萝年岁还小也不想懂,今日来此的目的,由此至终都只有一件罢了。”

    “七奶奶身子重,想来不宜操劳,好在阿萝婚事尚早,给了七奶奶转圜的余地。阿萝今日既来了,空手而归也不好同哥哥交代,便与七奶奶约定下月初五前,劳烦七奶奶将家母遗物原数奉还,阿萝心存感激,定在佛祖面前为七奶奶与腹中胎儿求取机缘,以免你们受长辈所累。”

    阿萝每说一句,宋韵诗的脸便白上一分,脆弱地仿佛马上就要碎掉了一般。说到最后,忍耐了许久的热泪终究还是盈满了眼眶:“那都是他们的错,与我何干?!”

    “是啊,那事不是七奶奶想要的,错的人也不是你。可我们兄妹二人,也从未亏欠你们。”阿萝居高临下得看着她,淡然的双眸中隐了几分悲悯的光,“至于我,那日回府,我愿称一句韵诗姐姐与漪心妹妹,已是我所有的善意了。”

    “今日说的话足够多了,属实失了阿萝的本意。七奶奶好好歇息,不必相送。”阿萝微顿了顿,又笑道,“姑祖母如今就在长公主院中坐着,七奶奶若是觉得阿萝言辞冒犯,惊扰了您,也可以到两位面前告阿萝一状。”

    说罢,扬声唤了柳夭与巧星进屋,再深看了一眼掩着面泪流不止的宋韵诗后,头也不回得走了出去。

    心下却有些怅然。

    虽将宋韵诗杀得节节败退,她的心中却没有丝毫快意。

    原没打算将话说得这样狠的,还是对着个有孕的妇人。

    阿萝在心中轻轻叹气:早知道就让萧起淮出面,他指不定都盘算好要做这个恶人了。

    不过话都说了,便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她也笃定了宋韵诗即便是腹中有孕,也不敢将这番话告诉长公主。

    名声有瑕的宋家长女算不得什么,可张氏的事若是败露,恐怕连清原侯也保不住她俩。

    阿萝目光微垂,长睫倒映在墨色瞳仁之中,瞧不出其间心绪。

    其实宋陌只要将宋韵诗的身世告诉老太君,今日老太君就绝不会应允她过来要挟宋韵诗。

    他们都在乎清原侯府的名声。

    她也骗了老太君。

    等再回到长公主院中,阿萝又是那般乖巧温顺的模样:“韵诗姐姐瞧着精气神都好,人也比上回在侯府见面时丰腴了些。”

    老太君显然也从长公主处知道了宋韵诗有孕的消息,闻言眸中飞快闪过一丝薄怒,却又急忙遮掩住了:“孩子没事就好。”

    “韵娘也算是苦尽甘来了。”长公主慢悠悠地笑道。

    苦尽甘来,倒也是个有趣的词。

    与长公主请过安,也见过了宋韵诗,老太君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便领着阿萝告退,直到重新坐上萧家马车,才蹙眉道:“长公主有意将府上的八姑娘说给二郎。”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了阿萝一跳:“是大房里的那位八姑娘?”

    老太君缓缓点头:“虽是庶女,却是世子夫人身边长大的,方才唤来与我看了一眼,仿佛是个知书达理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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