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严重了,我不过是个小姑娘,哪能治你的罪。”她沉下心,努力让自己和颜悦色些,“灯灭了便灭了,左不过几步路,廊下都点着灯,不差这一盏。”
“不可不可,叫徐姑姑瞧见定是要责罚的。”宫女瑟缩了一下,连连摇头,“净室那儿有备用的宫灯,姑娘在此稍候片刻,奴婢去去便回。”
说罢,也不给阿萝反对的机会,捡起那盏熄灭了的宫灯匆匆离去,步子快得不知是为了去取新灯,还是怕有阿萝会追上她。
——以阿萝今日的衣着,着实也不大可能追得上。
她深吸了口气,攥紧掌中暖炉,当机立断,转身就走。
虽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也不知道是要将她引去何处,但此处显然也不安全,还是得尽快回去。
可她到底是初次入宫,此前也一直谨记着不可四处乱看的规矩,如今失了引路宫灯,左转右转得,不知怎地竟拐进造景园子中找不到出去的路。
阿萝心中发急,扶着山石,少见得有些气息不稳。
“殿、殿下,咱们还是回去吧……若是被圣上发现了可就糟了……”
“孤都不怕你怕什么?说了人在园子里,还不抓紧时间找?”
遥遥得,传来两道隐秘的声音,随着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往她的方向越来越近。
这个声音她曾听过。
是晋王。
明明是寒冬腊月,即便手里捧着手炉都觉得冷气丝丝地顺着大氅的缝隙往里钻,阿萝的背脊却在顷刻间布满了汗。
她按住怦怦直跳地心脏,来不及细想,抬脚直接拐进了假山间的小径。
山石高大,想要遮掩她的身形是轻而易举的。可晋王若在此处搜寻,她恐怕也藏不了太久。
嶙峋的山壁有些扎手,阿萝仰脸看了看身旁约莫两人高的假山,估算着自己爬上去的可能。
今日这身打扮,实在是麻烦极了。
她略感烦躁地腹诽了一句,手才攀上山壁,腰间却忽地一紧,一股蛮横到不容她拒绝的力道扯着她的身子没入假山一侧山洞后的阴影之中。
“嘘——”
仿佛知道了她会挣扎,来人附在她耳边,轻声安抚。
“是我,别怕。”
再熟悉不过的嗓音立时止住了她下意识地挣扎,连慌乱的心绪都被平复了不少。
察觉到腰间的力道松了一些,阿萝转过身,不出意料地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笑眼。
山洞内光线昏暗,借着隐隐绰绰的月光,反衬地他那双勾人的桃花眸愈发明亮。
“表妹这胆子有时候真叫人分不出到底是大还是小了。”萧起淮望着怀中人有些泛红的眼尾与她眸中未完全消散的警惕,轻笑道。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是两人站得近,阿萝不光能听清他话语中的戏谑,甚至能感受他呼吸拂在腮边时带来的温热。
丝丝缕缕地,有些痒。
阿萝别开眼,抬手将颊边的碎发挽到耳后,顺道蹭掉上头恼人的热度。
“自是没有表哥胆大。”她凝着自洞口处悄悄探入几寸的梅枝,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片刻前还被吓得犹如惊弓之鸟,这才躲过一劫便又变得牙尖嘴利,他的这位表妹着实将“翻脸比翻书还快”一句展现地淋漓尽致。
“……殿下莫急,拢共这么大点地方,跑不脱的。”
才插科打诨了两句,近在咫尺的声音又惊得阿萝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萧起淮拉自己进来的这个地方正挨着晋王此处所站的岔口,借着嶙峋的山壁形成的山洞只是勉强掩盖了二人的身形。若是晋王此刻往这边走上两步,便会立时与他们撞个正着。
有萧起淮在,晋王未必会对她做什么,但萧起淮身为外臣贸然出现在此,却是桩货真价实的大罪。
传将出去,恐怕不必等天亮,御史的折子就要雪花般地飞到圣上的案头了!
阿萝一颗心跳到嗓子眼,一抬头,瞧见的却是萧起淮一脸嬉皮笑脸,没有丝毫紧迫感的模样。
阿萝:……
任何动静都有可能引起晋王的注意,她磨了磨后槽牙,警告般地掐住了他的脸颊,圆瞪的双眸里满是恼意。
萧起淮略一挑眉,不怒反笑。
可以,他心心念念了许久的行为居然被她先用在了自己身上,她这胆子是真的越来越肥了。
而后在阿萝加重手上的力道之前,再度环住了那不足一握的柳腰。
“抓紧了。”
……?!
阿萝还没反应过来,人已被他悬空抱起。
她倒吸一口冷气,忙咬着嘴角掩住了呼之欲出的惊叫。原本掐住萧起淮脸颊的手也下意识地绕到了他脖后,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