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

    ——不,不是的。

    有个声音在说。这还是她找的借口。

    阿萝回忆着梦中的场景,稚气未脱的少年还没有如今的清新俊逸,情绪却来得比现在直白的多。

    萧二爷夫妇相继离世,老太君悲痛之余,却也痛恨着二太太穆颜,不许她的牌位放入萧家祠堂,任凭萧起淮在雨中长跪也不肯松口,只将更深重的恨意加到了二太太的身上。

    老太君进了魔障,阖府上下无人敢劝。

    她望着他单薄的背影,心底忽然间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愤怒,于是在私下无人时,低声讥讽着他的懦弱无能。

    不能为父报仇,也不能许母亲身后哀荣。只能这样无力地跪在此处,乞求老太君的网开一面。

    那时萧起淮看她的目光,就像是梦中所见那般,尖锐愤怒。

    他厌恶她的落井下石,她却满心快意。

    第二日,他留了一封书信,一人一骑,远赴西北。

    彼时的二人,水火不容。纵是白驹过隙,久别重逢,依旧一眼便看出了对方的虚伪与针对。

    其后种种,虽是时局所迫,但她心底依旧坚定,他们之间无关情爱,不过是在重重筛选后的最佳选择恰好都是彼此。

    可那双尖锐又散漫的眸子,是从何时起渐渐变得让她捉摸不透了?

    校场阳光灿烂,她看见了他眸底的灼烈,没有以往的愤怒或是厌恶,却灼地她忍不住想要退缩。

    扶住她肩膀的手在不自觉的收紧,不给她逃离的机会,她明明觉察到了,却不曾挥手挣脱。

    阿萝重新躺下,拉过被衾将脸埋了进去。

    她想起苏可羞赧的模样,艳若朝霞,明媚美好。

    那样欢喜,那样真诚。

    不,还是不一样的。她与萧起淮之间,没有欢喜,没有真诚,而是些旁的东西,攀附着,牵扯着,纠缠不清。

    或许还是该直截了当地问一问他,毕竟他们之间,从来都是开门见山的。

    深沉的睡意袭来,阿萝缓缓耷下眼睑,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眼,是萧起淮抬手射箭时的侧脸。

    干爽的阳光落在上面,剑眉星目,意气风发。

    问之前她也该练一练荒废多日的袖箭了,若是脱了靶,怕是要被他笑话。

    第82章 大爷

    过了霜降, 京都的天便一日日地冷了下来。午间艳阳高照时尚还有几分暖意,可在晨间清冷雾气未散时,凝在枝头叶梢的露水, 总让人不自觉地裹紧了身上的衣衫。

    京都不比江南, 寒气来得突然又猛烈。

    阿萝揣着手炉,听着车外时不时响起的叫卖声, 懒洋洋地倚在隐囊上不想动弹。

    大船约莫巳时靠岸, 她既要迎自然得早些时候到萧家大宅候着。只是这天冷得太快,让她一时难以适应,连带着指尖都带了散漫。

    及春瞧着她难得的懒怠模样, 嬉笑着揶揄道:“姑娘这副模样, 老太君见了恐怕都要认不出来。”

    她在老太君跟前一贯是八风不动的。再冷的天,举手投足,都是指摘不出丝毫错处。

    阿萝嗔了她一眼:“我何时在姑祖母面前泄过底?”却还是慢慢坐直了身子,规矩与气度不是一夕一朝养成, 不过是个起身的动作,也是弱柳扶风, 仪态万千。

    及春笑嘻嘻地,丝毫不惧:“这可是姑娘出门前自己吩咐奴婢提醒的。”

    “……”是她输了。

    车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声渐弱了,阿萝凑到窗边掀帘往外撩了一眼。今日虽冷, 日头却是干爽,斜斜落在白墙灰瓦上, 偶有几枝桂树探出墙头, 成串的桂花挂满枝丫, 黄澄澄的,散着香。

    宣仪坊多是官员所居,比起西边富贵, 此处府第间又多了分肃穆。

    寒气顺着帘子丝丝缕缕地往里钻,她缩回身子,搓了搓手中暖炉,面色中微微透着不自然。

    “姑娘怎么了?可有什么不妥?”

    阿萝整整神色:“京都这天实在是有些冷。”

    她认出来了,沿着这条道再往北,便是萧起淮所居的兴平坊。

    两坊间离得近,不比她老远地从西边赶来,若是有心,他这会儿应当已经在萧家大宅候着了。

    而她似乎还没有做好见面的准备,没想到时不觉得,一想起来便发现心头晃晃悠悠地,没个落地的实处。

    马车却在这时落到了实处,车轴声戛然而止,外头响起修柏无波无澜的声音:“姑娘,到了。”

    “……”有时候真是形势逼人。

    阿萝定了定心神,扶着车壁屈身步出马车。

    而后便见眼前多了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她微愣了一下,抬眼去看站在马车前的人,晃晃悠悠的心,紧了紧,又一下子落了下来。

    “表哥来得倒早。”阿萝弯着眉眼,将手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