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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忽而在琴声中变得更静谧了。林嘉鹿连呼吸都悄然放轻,怔怔然望着暖金色的暮光自束星洲身后而来,照亮他与钢琴所在的教室一角。

    束星洲弹琴时很不一样。林嘉鹿想。

    要是大家第一次见到的束星洲是这样的,那没有人会不被他所折服。

    甚至连挑染的白发,现在看着都那么有艺术气息。

    束星洲面无表情,手上的力度却很柔和。琴架上没有琴谱,每一个音符都在他脑子里,戴着灰色美瞳的眼睛似乎空无一物。

    可眼里真空无一物的人,又怎么会弹出如此动人的乐曲?

    这首曲子只有四分多钟,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束星洲收回双手,乐曲的尾音仍在被踏板延续。

    “它叫《降E大调夜曲》。”束星洲说,“我喜欢肖邦的夜曲,尤其是这一首,和《降b小调夜曲》,它们的开头都是降b,但一个是小字一组,一个是小字二组。”

    林嘉鹿听得懵懵懂懂,不过他喜欢束星洲的演奏:“你弹得真好,听上去……很悲伤。是你在难过吗?还是你在表达乐曲的难过?我不了解音乐啦,不过我觉得今天过后,它也会是我喜欢的曲子。”

    那沉默而认真的聆听,与诚恳的赞叹,是从前收获的任何掌声都比不上的。

    他在难过吗?

    为什么而难过?

    束星洲在林嘉鹿只望向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人对音乐本身的触动,不涉及任何技术上的长篇大论,与妄图解析每一句乐章的侃侃而谈。

    他尘封的心灵似乎被这双真挚的眼睛撬开一丝门缝,想也没想,又将手放上琴键:“另外一首曲子,你想听吗?”

    “想!”林嘉鹿一下从桌上跳下来,走到束星洲身旁,“我能站近点听吗?我想看清楚你是怎么弹琴的,为什么你弹出的乐曲如此有魔力。会干扰到你演奏吗?”

    “完全不会,”束星洲甚至笑着往边上坐了坐,让出一边琴凳,“你可以坐在这里,就在我旁边,看得更清晰。”

    “这里会挡到你的左手吧。”林嘉鹿犹豫了一下,“我看音乐老师弹琴,边上都不能放东西的。”

    束星洲轻飘飘地说:“没事,你就算坐我腿上都挡不到。”

    林嘉鹿:“……你就口嗨吧,小心我下次真的坐你腿上。”

    既然束星洲这么说,那他就不客气了。

    林嘉鹿还故意贴着束星洲坐了坐,而束星洲真如他所说,完全不受边上一个大活人的影响。

    霞光随夕阳西沉消失,束星洲一首接着一首,林嘉鹿说一个音符,他就能接着开头弹出一首曲子。他告诉林嘉鹿每一首曲子的名字、作曲家,还带着林嘉鹿的手,教他一个一个认琴键代表的音高。

    25岁的林嘉鹿都还记得。

    记得乐曲的名字,记得束星洲教过他的每一个琴键。

    25岁的束星洲手指拂过琴键,沉沉慨叹道:“我们总是心有灵犀,小鹿。”

    相同的乐曲穿越时空,连通两名少年无人知晓的音乐教室,与两名青年异国的清晨琴房。

    这一刻,万物寂静,只余琴声与呼吸。

    时隔十年,束星洲弹奏的乐曲依然能打动林嘉鹿的心。他传递出的感情,因为多年怅惘,因为愁思暗生,因为喜欢的人在身边,显得更加复杂。

    本就是恬静抒情的曲子,丝绸化作绕指柔,水滴般的音符点点落下,溪流变微雨,落在旅人衣袍上,清晨日光将二人一同照亮。

    胸口中似乎有一朵玫瑰,从肺里长出,缠绕着气管,林嘉鹿望着一如从前的、束星洲的脸,连呼吸都带上浪漫的痛苦。

    他就是带着这样的情感,在异国独自走过了九年时光吗?

    林嘉鹿静静听完这一曲,自然在束星洲身旁空出的位置落座,右手修长的手指搭上琴键,寻找到小字一组的do:“读了大学以后,我好像再也没有触摸过琴键了。”

    束星洲的左手缓慢而坚定地带着林嘉鹿的右手,摁下那个do:“只要演奏过,就永远不会忘记。”

    “对,我还记得。”林嘉鹿笑了,“这是do。”

    不用束星洲指导,他的手又挪到下一个琴键:“这是so。”

    紧接着是相邻的:“la。”

    三个音符摁下,林嘉鹿抬起头,对束星洲说:“你教我的第一首曲子,是《小星星》。”

    do、do、so、so、la、la、so。

    fa、fa、、、re、re、do。

    以小字一组的do开头,小字一组的do结尾,全程只需要六个音符,就能组成一首人人都会哼唱的儿歌。

    林嘉鹿轻轻跟着手上的旋律哼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生疏的琴声稚嫩,束星洲没有帮他弹,而是在第二遍重复时,和上林嘉鹿唱歌的声音:“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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