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轻合,琴房内只剩束星洲与林嘉鹿。
三杯茶仍静静搁在桌上,一杯喝了一半,另外两杯则分毫未动。
光线下,红茶还散发着茶香热气。
束星洲的手指摩挲着林嘉鹿的指关节,两只手掌一大一小,能轻松跨八度的手将林嘉鹿的手牢牢握在掌心,他抬眼,凝视着林嘉鹿的双眼,说:“小鹿,我喜欢你,可以成为我的男朋友吗?”
他的眼睛真好看,一潭墨绿色湖泊,干净而幽深,看进林嘉鹿眼里。林嘉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着他,两人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那双手重新变温暖了。
林嘉鹿眨眨瞪得有点酸的眸子,瞟向桌上的茶水,并未说“好”或“不好”:“你高中就喜欢我?”
“嗯,”束星洲说,“但我知道那时候你绝对不会答应,你的心里没有这个念头。”
“所以你高二那时候,其实是逃走了?”林嘉鹿问。
束星洲说:“一半一半吧。十三岁时,我有些厌倦走音乐这条路,所以独自一人回了我妈妈的家乡。我在迷茫,我究竟是真心喜欢弹琴,还是喜欢那些因为弹琴而带来的荣耀与掌声。”
“这里没有人赞同我的想法,但爷爷同意了,他说:我教了你我想教给你的东西,但你真正想学的东西,应该由你自己选择。”
“我回了C国,第一次踏上这片陌生又熟悉的土地。我初中时并不受人喜欢,我只会一点中文,相貌奇怪,与其他人格格不入。我回来,不是为了交朋友。我喜欢做格格不入的那个,刚好也喜欢动漫,于是,就像你们高一刚认识我时那样,很让人难以接近吧?”
林嘉鹿在心里说:单纯的外国小孩,大家那会儿其实只是觉得你中二得有些不太正常罢了。
但他只是抽出一只手,揉揉束星洲的头:“辛苦了。”
束星洲拉住林嘉鹿揉他头发的手,依恋地合于掌心,贴在自己脸侧。
他继续说:“小鹿,与你,还有其他五个人成为朋友,是我没有预料到的事。你就像音乐一样,让我着迷又迷惘,可那时的我幼稚又可笑,没想明白音乐对我的重要性,也没想明白你对我的意义。”
“友情能让人如此游移不定吗?我不知道。但离开之后,我才突然发现,我对你的感情不是友情,而是爱情。”
林嘉鹿有个疑惑:“你是怎么发现的?”
以林嘉鹿高中时候对变成“真男人”的执着程度,兄弟们应该都给他忽悠瘸了。
不然怎么一个个的,分开了才知道是喜欢他?
束星洲可疑地沉默了。
林嘉鹿更好奇了,凑上前去,追问道:“不能说吗?”
“……能说,”束星洲艰难开口,“小鹿,你还记得当时《火*忍者》刚风靡的那段时间吗?”
被他一说,林嘉鹿想起来了:“记得,你那会儿吃午饭都要跟我大聊特聊怎么搓螺旋丸。但是,跟《火*忍者》有什么关系?”
二次元时期的束星洲吃午饭必去天台,据他说:天台是每个动漫主角的绝对领域。身为真男人的林嘉鹿怎么会让兄弟孤独一个人呢?当即一拍胸脯,叫上其他好兄弟,无论春夏秋冬,都坚持占据天台一隅用餐。
束星洲说:“那你应该还记得,小鸣跟小佐嘴唇意外撞在一起那一集吧。”
林嘉鹿:“……不会吧,是因为,看了这集?”
“刚看的时候只觉得有点好笑,没细想。而且大家一直呆在一起,时间一长,也就渐渐淡忘了。”束星洲自己说起这段记忆,也有点难绷,“但我到O国第一晚,因为一天没见到你,可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就莫名其妙在梦里想起了这一段剧情。”
梦里,束星洲和林嘉鹿一人一边,站在天台山,相互对峙。
林嘉鹿边骂边哭:束星洲,你走得这么轻易,根本没把我当朋友!
束星洲急得解释,想给林嘉鹿擦眼泪,中间却隔着堵空气墙,非把两人隔开:我没有这个意思,小鹿你说过,兄弟之间不讲距离,无论相隔多远都是兄弟。我家还在S市呢,肯定要回来的!
林嘉鹿说:我不信!
束星洲说:是真的!
林嘉鹿说:我还是不信,光说谁不会,你怎么证明?
束星洲忍不了与林嘉鹿隔得这么远,空气墙意随心动,“砰”一下消失不见,距离急速缩短,他“嗖”地站到了林嘉鹿面前,望着林嘉鹿闪着泪花的眼睛,梦里梦外,脑子一片空白。
束星洲像第一次学中文时那样,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我亲你一下,就像小鸣和小佐一样,你总该相信,我们永远是好兄弟了吧?
束星洲解释到这里,又沉默了。
林嘉鹿听得几次想吐槽,都硬生生忍了下来,接着问道:“那梦里亲了吗?”
束星洲颇有些对过去的自己恨铁不成钢:“还没亲到,闹钟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