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路过。”
她把伞向他头顶偏移几分:“说谎的是小狗!”
段远越沉默了好久,无言以对。
“好了小狗,回家吧。”樊姿无奈地笑了一下,没有追究。
他略一失神,垂眸应道:“好。”
遮阳伞下,她走路步伐有些快,垂着头,伞面时不时打到他的头,他就不得不弯腰,配合伞的高度行走。
“干嘛驼背,跟个小老头似的。”樊姿回神,见状拍了一下他的脊背。
段远越倏地挺直,脑袋撞在伞架上。
“嘶。”他皱眉捂住头顶。
樊姿凑上去:“我看看,撞疼了?”
他保持原状,低声说:“头发……勾住了。”
“笨,”樊姿对这个字很有兴趣,用来形容他意外的贴切,“别动,我帮你弄下来。”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在伞架与纠缠的头发间徘徊,过了一会儿,那股刺痛才逐渐消失。
“谢谢。”段远越松了口气,垂眸看着地面。
樊姿干脆把伞把塞在他手里:“你打,不然总碰到头。”
他颔首,接过伞撑在两人之间。
樊姿一安静下来,就忍不住走神想关于程佑明的事情,她苦恼了半天,决定转移注意力。
“段远越,从暑假开始,下半年你都见不到我了。”她看着路边的绿化带,幽幽说。
段远越思忖片刻,回答:“我知道。”
樊姿愕然:“我没告诉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失笑:“集训,你说过想考央音。”
“好吧,没吓到你。”她有些沮丧。
“笨。”他学着她的口气,轻轻吐声。
“好好好,我笨,”樊姿哭笑不得,赌气说,“既然我这么笨,你又不主动联系我,我集训回来,马上就把你忘了!”
他们停在红绿灯路口,段远越清楚记得,这是她拉住他的那个地方。
那时候,她意气风发地说要“罩”他,带着睥睨全世界的中二气息,说着最儿戏的话,却真的履行了承诺。
“樊姿,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他一字一句告诉她。
“周末才能接,其余时间……晚上九点以后,你记住了。”樊姿颔首,也认真说道。
他点头:“好,记住了。”
“还有,过节也要打。”
“知道了。”
“还有还有,八月二十号也要打给我。”
段远越不明白,却还是点头。
樊姿笑了:“你知道是什么日子吗?”
段远越猜测:“你生日?”
她满意地点点头:“对啊,所以你要跟我说生日快乐。”
“我记住了。”
樊姿想了想,没什么可补充的。
恰巧路灯亮了,她就习惯性拉着他的袖角走过斑马线。
段远越乖乖被她牵着,看着她的背影不说话。
似乎从一开始,她给他的就是一道明艳夺目的背影,欢快的、沉重的、怒气冲冲的……他从二楼窗户缝隙往下望,只看得见她荡在脑后的马尾。
直到她彻底走入他的世界,允许他靠近。
她笑眼盈盈问他:段远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樊姿,你为什么这么好?
他更加想问。
“啊,你是舍不得我了吗?”樊姿听他这样说,忍俊不禁地调侃道。
段远越微微错愕,对自己的脱口而出有些懊恼。
他抓了抓头发,顶着一头凌乱的发型讷讷说:“随便问问。”
“我当然好啦,人美心善,你舍不得也正常!”樊姿乐不可支,眉眼都是笑意。
“我没舍不得……”他别扭地转头看另一边。
“哦,那你就是舍得了?”她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沉下脸问。
“没……”
段远越回得单薄。
耳边有低低的笑声,他在笑声中低头,脸颊爬上绯红。
樊姿一手捂住嘴笑着,一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害羞什么?”
他被碰得一抖,退了半步,偏头不看她,指节分明的手指掩住半张脸。
他吐词含糊:“樊姿,你总这样……”
“哪样?”樊姿歪歪头。
没边界感、没分寸、太轻浮、不认真、好随便、喜欢看他无措……一句都说不出口。
“乱摸……”他说得苍白。
“噗,”樊姿胃里一阵抽筋,“我调戏你了?”
他缓缓瞥她一眼,保持沉默。
她这才恢复原状,小小声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