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答应。”
“为什么?”
段远越那边传来上楼梯的动静:“有事。”
“家教,还是兼职?”
电话那头归为平静,他并未回答她的提问:“你考试加油。”
樊姿忍不住问:“考完给你打电话,你能接吗?”
他顿了一下:“嗯, 我尽量。”
“好,那……晚安?”
樊姿裹着羽绒服在阳台窗边看雪,缩着脖子说。
“晚安。”他回答,屏幕上却仍显示通话中。
通话时间秒钟一点点变化,45、46、47、48……
樊姿有点舍不得:“我挂了。”
他轻轻应了一声。
她忽然说:“……去年,我们还在一起过圣诞,今年就没机会了。”
“明年可以有。”
“明年都上大学了,还不一定在一个城市呢。”窗外是披雪的建筑,零星几户亮着灯,樊姿垂首,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按碾细雪。
段远越吐声,比雪更凉薄些:“我跟你去首都。”
万籁俱寂,只有落雪声。
指尖被融化的雪包裹,直至冻僵,樊姿这才缓缓回神,用开玩笑的语气调侃道:“什么跟不跟的,你不是本来就要上清北吗?”
语气在笑,贴着手机的脸上却没有笑意,她无意识抿唇,有些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复。
很久,他才淡淡回一句:“哦,是这个意思。”
“笨,”樊姿装作不在意地看向一边,“说得好像,你是为了我才去首都的一样……”
电话那头只有默然。
没得到回答,她兀自说:“好了,这下是真的要挂了。”
然后不等段远越回复,就按下了挂断键。
她关了窗,趿着棉拖从阳台走回寝室,借着雪色爬上床,盖上被子闭眼。
“樊姿,又跟男朋友打电话呢?”
隔壁床室友问。
樊姿将头捂进被子里:“是朋友。”
窗外的雪下个不停,她用指尖破坏的地方又重新被覆盖。
十二月二十五日,在雪花弥漫的圣诞节,艺考彻底结束。
樊姿回机构放了琴,一边往阳台走一边给段远越打电话。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喂,樊姿。”
清冷的嗓音被裹挟在杂乱喧闹的人声中,隐约还有轰隆隆的声响。
樊姿问:“你在忙吗?”
因为通话信号差,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不忙,但是,这边有点吵。”
她想,他可能在kfc外的商场短暂休息。
樊姿提高了音量:“我就是跟你说一下,我考完了。”
“嗯,感觉怎么样?”
“至少省十。”
“很厉害,我相信你。”他的声音又近了几分,像是贴在唇边说出的。
樊姿不自觉弯了嘴角:“说不定能拿第一呢,等成绩出来让你吓一跳。”
“那我等着你。”
这句话在略有卡顿的情况下,说出来倒是有些温柔的意味。
挂了电话,樊姿心里还有平息不下的雀跃。
下午,她打算在附近逛逛,吃点东西,顺便把一个人的圣诞过了。
走出机构大门,周边都是涌动的人群,爸妈因为工作要明天才来接她,樊姿倒是不着急走。
“哎,樊姿!”同班一个男生叫住她。
樊姿转头,只记得这人姓吴:“怎么了?”
吴同学说:“你去江边散步吗?我可以一起。”
他们课上课下都没说过几句话,还都是他过来搭讪,樊姿有些抗拒这种公子哥,况且她现在也无心跟人交流。
“不了吧,我想一个人走走。”她礼貌拒绝。
“怎么,担心成绩啊?你不是挺厉害的吗,难道失误了?”吴同学没边界感地试探她。
樊姿冷笑一声:“你想多了,我就单纯想一个人散步。”
她把“一个人”咬得很重。
“也是,我看你选的保佑国王、老柴这种高难度,还以为没发挥好呢!不过你跟我们确实不是一个水平的……”吴同学自顾自说起来,不忘夸她两句。
“留个联系方式呗,我也是桐城的,想出去玩可以叫我。”前面一大堆,终于说到他的真正目的。
他是很典型的那种暴发户二代,文化走不通走艺术,艺术再不通,大不了出国镀金。
平时练琴属他最懒散,琴拉得也一塌糊涂,简直像刚入门。
樊姿戳穿他的不纯目的:“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我就单纯跟你交朋友,你也别想太多吧。”吴同学被拆穿也不生气,吊儿郎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