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forelske.8
头发湿漉漉的。

    “你笨呀,不往里面躲躲。”樊姿抬高雨伞,盖住他的头顶。

    段远越俯首看着她,脸上还有点滴雨水,“我……”

    一时梗住,只好抬手抹开雨水,以掩饰无言的尴尬。

    他迈开腿,往下走出两步。

    一阶,一阶,直到她不用垫起脚为止。

    “我什么我,”樊姿托住发酸的手肘,“送我回去,你再拿这把伞走。”

    彼此的距离很近,段远越频率略高地眨了几下眼,退后半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轻抿,眼睛看着樊姿,但却不是对视,而是盯着她的肩膀或脖颈。

    从樊姿的视角看去,他就像一只丧头丧尾的小狗,可怜巴巴地蜷缩在雨伞边缘,呆呆的表情一览无余。

    “喏。”她伸手,将雨伞递到他面前。

    段远越握住伞柄,距离她的手几厘米远,有心没碰到她。

    更像狗了。

    樊姿心里忍不住偷笑。

    “你怕我吗?”

    两人同步踏出脚步,她笑嘻嘻地偏头看他。

    “没……”

    “你刚才,躲我,跟躲鬼,一样。”樊姿一字一顿地说。

    “没有,”他捏着伞柄的手泛起白,“我不习惯……”

    “逗你玩的,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碰你。”

    走到屋檐边,樊姿迈开一大步,稳稳站在一楼走廊里。

    她平视着段远越,他站在屋檐前,手微微抬起,让伞盖住她的头。

    “伞借你,等天晴再来文化楼还,”樊姿说,又补充,“不着急,这是教室公用的伞。”

    “谢谢。”

    “我走了,拜拜。”她已经转身,散漫地挥挥手,踏上楼梯。

    走到四楼,从楼梯口往外看,那把黑色的伞早已走远,稀疏的人群中,只有他匆匆忙忙,一眨眼就看不见了。

    樊姿嘴角微微翘起,三两步走到五楼,蹿进教室里。

    过了一会儿,又有悠扬的旋律飘出,只不过曲调略快,带了点愉悦的尾调。

    .

    艺术节这天,是个难得的艳阳天。

    整个下午都空出,没节目的学生自由活动,有节目的则在室外临时搭建的舞台排练。

    樊姿坐在舞台边上,肩上搭着一件呢绒外套,外套下是白色修身长裙,脚上踏着一双米色低跟鞋。

    往常一向扎成马尾的长发披散,一侧用一字珍珠发夹拢起,露出一边耳朵和修长白皙的侧颈。

    “刚才那段挺好的,你别紧张。”

    她拍拍学妹的后背,温声鼓励道。

    学妹低头抠着手指,脸色发白,“感觉一不小心还是会弹错……”

    “那有什么的,我以前看错谱拉重一段,台下没几个人听得出,你放宽心啦!”

    “真的吗,”学妹吸吸鼻子,抬头望着她,“什么时候的事?”

    “小学。”她一本正经地回道。

    “学姐,你又逗我!”

    樊姿咧开嘴笑了起来,揉揉学妹的脸蛋,两个人眉开眼笑,紧张的气氛霎时缓解不少。

    “我们副主席来了……”

    学妹忽然止住笑,小声说。

    樊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程佑明一身深灰西装,像是刚到场的样子,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别看这么帅,平时开会的时候可唠叨了,”学妹看她眼睛都粘在他身上,在一旁悄悄说坏话,“再帅的学长,一旦成了领导,就起不了任何色心了。”

    后面几乎是感慨,就差摸摸胡须大叹“呜呼哀哉”了。

    樊姿闻言,噗呲笑出声,“他这么讨厌的?”

    他们距离不算远,程佑明眉心一动,感应到了似的转过头看向她。

    学妹赶紧找补,“不讨厌,不讨厌!”

    他注意到两人,弯起眼睛笑了笑,然后自然地走过来。

    “你们在说我吗?”

    学妹缩到樊姿身后,尴尬地朝他笑笑。

    “耳朵这么灵?”樊姿反问。

    程佑明笑得恰到好处,“我没偷听,是感觉到了你们的眼神。”

    “确实在说你,”她承认了半句,“这身衣服好正经,都不像你平时了。”

    “我平时和大家一样,都穿校服呀。”

    他挑眉,掸了掸衣服的褶皱处。

    “也见过你不穿校服的一面,反正更合适就对了,”樊姿说,注意到他的西服少了第一颗扣子,“衣服坏了……?”

    程佑明低头,用手整理了漏空的位置,“纽扣不见了,快要开场,也来不及出去补,只能这样了。”

    夕阳映得他的面色红透,垂眸间隙,却又恢复冷白,只有凌厉的五官带着一点暖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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