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forelske.4
樊姿挥挥手,一步步都走得谨慎。

    他穿过巷子,在拐角停下,然后等了一会儿才沿原路返回。

    樊姿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段远越走到小院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那扇金属门,院子里堆着各种废品,被雨淋后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雨连着下了好长一阵,直到周六清晨。

    电梯地上有雨水的痕迹,黑色小提琴包挨着墙面,樊姿低头,手指按在手机屏幕上,在音乐软件中选取歌单。

    手机外壳连着白色耳机线,一路到她两耳之间。

    电梯停在一楼,她选好歌走出去,打开伞盖住自己。

    雨天的桐城灰蒙蒙的,等雨停后又是另一幅景象,她踩着雨水走出小区,向左转去搭公交。

    又要路过那片楼。

    樊姿从小挎包里翻出牛奶,走到漆红色大门前放下,院子里静悄悄的,这家的小孩她从来没见过。

    老太太倒是打过零星几次照面,很少,她人瘦瘦小小的,脸上没什么气色。

    樊姿初中帮她推过三轮车,得了她给的两根油条。

    第一次见,她抱怨家庭条件不好,儿子在工地死了,儿媳跑了,孙子还在上小学,她一个老婆子要拉扯着孙子长大。

    絮絮叨叨,又说起她身体不好,吃药也要好多钱。

    樊姿听了,默默往她车上生锈的月饼盒里放了十块钱。

    后来很久没再见,大概是那天樊姿起得早,才能碰巧遇上出摊的老太太。

    她开始隔三差五往那扇门前放牛奶,也不管门后的小朋友有没有看到。

    小孩子长身体,光吃油炸食品可不好。

    现在不知道上初中了没。

    樊姿抬头往二楼的窗户看去,毛玻璃隔着,压根看不清什么。

    耳机里放到“明明就,他比较,温柔……”,她踏着节拍转身,身后的琴盒遮住上半身。

    窗户从内打开,少年的眼里还有些惺忪,头发乱糟糟的,但是习惯已经让他准时准点坐起,从缝隙里看门前的身影。

    那把伞走到拐角,然后就看不见了。

    他拿起桌边的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写着几页的数字,翻到最新一页,在347后面写上348,合上后,书面上写有“樊姿”两字。

    字迹不算太清晰。

    雨停了。

    套上校服搭公交去便利店打零时工,中午干完工时又赶回家,冲掉满身汗,换一件灰t恤和另一件校服外套去做家教。

    家教的地点在几公里外的小区,坐公交要半个小时左右。

    因为他是高中生,学生家长压价很低,八十块一天,每周六去上,一个月能赚六百来块。

    辅导完作业,又在人家家里吃了晚饭,段远越走到公交站台时天色已经转暗。

    他手里提着一袋打包的饭菜,是学生的妈妈给他奶奶留的。

    他的家境他们清楚,对他也有不少照顾。

    公交停在站台,他低着头走上去,投了两枚硬币寻找空位。

    “段远越!”后排有人朝他挥手。

    樊姿坐在靠窗位置,满脸喜悦。

    她从老师家回来,最近正在练新曲目,多练了两个小时的琴,本来挺疲惫的一天,能在车上碰到同桌,好像也没那么累了。

    少年在投币处停了片刻,只看了她一眼就偏头,直到公交驶出,他没站稳踉跄着抓住扶手,慌乱的模样有些可爱。

    樊姿心情大好,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坐这儿。”

    段远越就乌龟似的从过道走到她面前,勉强坐到她身边,有意隔开了合适的距离。

    “这么晚了,你到这边做什么?”她摘下一边耳机,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

    “家教。”

    “我经常坐这趟公交,怎么没见过你?”她又问。

    段远越淡淡道:“你这个月才认识我。”

    她拉长声音吐出一个恍然大悟的“哦”,然后递给他那只摘下的耳机,“听不听?”

    段远越看了一眼她,又看看她手指捏着的耳机。

    空气有一霎那的凝滞,他低头,“不用了。”

    “哦,”樊姿把耳机垂在身前,立刻跟他分享日常生活,“你知道吗,我今天练了一天的琴,明天还要练半天才能去上晚自习……”

    段远越点头,她便像得了指示一样继续往下说:“除了你让我记那几个单词,其他的我一点都没复习,段远越,我该怎么办啊?”

    她苦着一张脸,顺势佯装拳打给了琴盒一套组合拳。

    立在窗边的小提琴盒默默承受着一切。

    “努力准备期中考。”段远越提出中肯建议。

    樊姿瞪他一眼,“这是冷笑话吗?”

    但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又幽幽收回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