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forelske.3
才满意,转身和他一起走在夜里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种满香樟树,掉在地上的果实被踩得稀碎,他们走过,噼里啪啦又踩碎一片。

    “你以前和张家耀一个班,他是不是挺烦人的?”樊姿走了一会儿,憋不住问他。

    段远越看着路面,“有点。”

    他从小到大都孤僻,性子也冷,张家耀大概抱着考试能作弊、有人写作业的想法,几次主动示好,都被他当空气无视了。

    有时还会被他的冷言冷语气得跳脚。

    张家耀见使唤不来他,整个高一都在明里暗里针对他。

    当众开他家境的玩笑、把他的书包从楼上扔到花坛里、故意推倒他的书桌之类的事,屡见不鲜。

    偏偏段远越人缘极差,班上没几个人替他说话,打抱不平更是少有。

    按理说学霸都不会混得太差,他这样只因为他是个实打实的怪胎,对谁都一张冷脸,请教题目什么的都是两句“不教”“没空”,或者干脆不理人。

    久而久之,班上同学都对他没什么好感,自然也不会替他说话。

    这些都是樊姿不知道的。

    她听完认真思考了一下,忽然郑重地叫他的名字:“段远越。”

    “嗯。”他没转过头看她。

    “我有一个他不敢再烦你的办法,你要不要试试?”樊姿神秘一笑。

    他们停在红绿灯路口,段远越微微偏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说看。”

    绿灯在这时亮了,他又将目光放回路面上,斑马线对面的老房区有几户亮着灯,墙皮脱落得厉害,墙上的小广告新新旧旧重叠,形成一面丑陋的新墙。

    他迈出步子向前,隐约闻到属于自己身上的古怪气味,甚至更浓重。

    樊姿被他甩在后面,她踏着轻快的脚步,跃起踩住白线,又向前一大步稳稳落在白线上,“我罩着你啊。”

    “叫姐姐,姐姐保证不让你受欺负。”她笑得肆意,很快就跳到与他只有咫尺之差的距离。

    段远越身形一顿,红灯亮了。

    耳边喇叭响得让人烦躁,他还要往前,却被一只手拉着往后,微凉的手掌碰到他手腕处,烧起一片疼。

    他反射性地挣开,警惕地盯着樊姿,像展露獠牙的兽类。

    两个人都有些懵。

    樊姿站在中隔斑马线的水泥台上,手背上发红的痕迹在夜里也十分明显。

    “你疯了?被车撞了怎么办?”她被吓得不轻。

    段远越低头看着手腕,没说话。

    她皱眉,眼神在他手上轻轻扫过,然后很快收回,“不叫就不叫,这么激动干什么……”

    说完吹了吹手背,见绿灯亮起,率先走向马路对面。

    身后紧跟着略微沉重的脚步。

    “我不习惯被人碰,”段远越难得主动开口,说话声闷闷的,像是装在罐子里的水,“姐姐……”

    眼前的马尾左右摆动,樊姿没有停下。

    她左耳上有颗痣,生在耳尖,段远越碰巧往下看到,还有一段纤细的脖颈。

    他别开眼,酝酿着再说些什么。

    “别以为叫姐姐,我就会原谅你了。”

    樊姿停下,话里含着几分笑意。

    她转头,得逞似的看着段远越,“差点没听见,要不再叫一遍?”

    一时无风,连路面驶过的车都不见,空旷的街道上只有他们,段远越摸摸鼻尖,向巷子深处看去。

    路灯下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大约因为灯光的原因,脸色再变化都看不出来。

    她在戏弄自己。段远越迟钝地感觉到,但他有些无措。

    “不行。”

    少年窜进幽深的巷子,在杂乱而拥挤的窄路上穿梭,直到拐弯,渐渐停下站定在墙边,看着眼前陌生的楼房沉思。

    他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什么时候从门前路过,知道她住在前面的小区,她有一辆水蓝色的自行车,高一时在靠近办公室的班级……

    他早就知道。

    但他不会应对她,樊姿是个奇怪的人,她的太多举措都在他意料之外。

    他不喜欢无法掌控的感觉,但……也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