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别告状了嘛……”她讨好地扯扯他袖子。
她期待地看着他,睫毛小扇子般浓翘,滤下几丝温柔日光,落在她面颊。
崔沅的视线追逐着那束光,于是也能看见她柔软饱满的嘴唇,因紧张而微微抿起。
他有些好笑,故意不开口,先摇了摇头。
对方顿时垮了,那小扇子睫毛也垂了下去。
叶莺就知道他没有这么好对付!
她思索着,该拿出什么样的诚意来让他消消气。
大不了,大不了便也让他“冒犯”一次嘛!
反正,还挺……
下一瞬,却听见他道:“臣非是想告殿下的状。”
嗯?
叶莺不大相信地看向他。
崔沅意有所指:“看来,殿下昨夜休息得很好。”
叶莺脸色微红。
多余体力都消耗完了,当然就休息得好。一觉睡到天光,连梦都没做呢。
但,他为什么这么说啊?
叶莺好讨厌他这说一半留一半话茬让她猜的毛病,她不猜!
于是抬了抬下巴:“你既不告状,去找我爹爹干嘛?”
崔沅看着她,缓缓道:“求娶。”
“臣将向陛下请求,迎娶殿下。”
“……?”
叶莺愣愣指着他。
他神情庄重,语气严肃,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甚至他这个人,本身就不存在开玩笑的可能,说出来的话都是经过了三思的。
可叶莺还是难以相信。
她艰难开口:“你……”却因为倒吸了一口凉气,而被呛得咳嗽起来。
仆妇都远离,崔沅快步走到她身边,轻拍她脊背。
“你……”
好容易缓过来了,又险些咬着自己舌尖。
果然人做了亏心事,报应总是如影随形。
可是这报复也太大了吧!
叶莺紧张地问:“你应当还没来得及说吧?”
见她无碍,崔沅复又坐回去,摇摇头:“尚未。”
还没开口,她便来了。
叶莺松一口气,后怕地抚着胸口埋怨:“你怎不先与我商量呢!”
崔沅睨她一眼。
“这等事,岂需要商量?”
他语气微微严肃,“事情既已发生,未免夜长梦多,自是尽快为好。”
叶莺也有些生气了,脱口道:“可我从没想过要嫁你呀!”
说罢,又觉得自己语气有些重,装傻找补:“我可是把你当老师的呀!崔翰林。”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怎么对自己的学生下手呢!”
这话说起来,连自己都心虚。
崔沅亦是蹙眉:“臣与殿下,既有夫妻之实,自然当行三书六礼,做三媒六聘的正经夫妻。否则岂非成了无媒苟合之人?”
有点难听。
叶莺动了动唇,“可……”
崔沅的目光在她脸上巡梭一轮,见她茫然、无措,心也沉下去了一块。
“殿下究竟是有什么顾虑?”他沉声问。
“……我可以说实话吗?”
他道:“殿下对臣,任何时候都可以说实话。”
叶莺看着他寂寂眉眼,将要说出口的话,迟迟挂在嘴边。
罕见地踌躇了。
低下头去抠阑干上的雕花,盯着日光下的木屑纷纷,有些不敢看他。
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但她又实在憋不住,偷偷抬眼,飞快地睃了他一下。
便见他垂着眼帘耐心等待,却在她抬眼那一瞬,目光直直射来。
撞了个正着。
叶莺抿抿唇,便也不避讳地撞了回去。
崔沅迟疑着开口:“你……可是不满意?”
叶莺瞪大眼,连连摆手自证清白:“不是不是!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啊!”
“那是什么?”
“……”
叶莺沉默片刻,小声道,“崔沅,我不喜欢你。”
风好像静止了。
不,静止的是他自己。
随着她话音落下,崔沅心跳也重了一拍。
其实不是一直早就知道吗,何须再次逼问她亲口说出来。
素日伶牙俐齿的叶莺磕磕绊绊道:“你……哎呀,你别这样子看我,不是说你不好,我们两个人的性子就不合适你知道吧?”
“何况你的家人,应当对你的仕途抱有更大的期待吧?崔翰林,你看这么有才华,有能力……”
“不要埋没了呀。”她绞尽脑汁地拣些好听话来减轻负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