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另三人去平康坊,就没敢叫他。毕竟若是被三夫人或崔相知道了,他们免不了家里一顿揍。
但没有人教、没见识过,并不代表他就觉得这样是不对的。否则世上便不会有那么多长歪了的纨绔了。
所以他只是震惊,震惊过后,脑子里后知后觉地冒出个念头——
原来还可以这样!
今天喝得很是尽兴,红光满面地回了家,倒头就睡。
夜里又是春梦一场,醒来已经能够自若地令丫鬟给换洗了。
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干脆一骨碌坐起来,琢磨着沈七郎那个事。
要是生米煮成熟饭,有爹娘护着,顶多挨顿揍,却能将叶莺纳进门,实是不亏。
他激动得捶了一下榻!
清明一过,就是六郎的生辰了。
六郎撒了个娇,便从太夫人那儿讨来了五十两“经费”。
小辈们喜自在,围在一起叽叽呱呱地讨论那天去虞记酒楼吃一顿。
“莺娘,莺娘!”崔六娘撺掇她,“我们都一块去,你也去。”
“大家都去”,这她怎么拒绝,叶莺便笑笑:“行。”
“说好了,我要吃虞记的藕丝糖!”崔六娘嚷嚷。
六郎早早在虞记定好了雅间,到了那天傍晚,众人乘马车出了门。
一桌子珍馐。
这时候,五郎令小厮去他车上搬酒来,“过生怎么能不喝点?”
崔相不许他们私下聚酒,是故六郎并不敢在酒楼里订,五郎却自己带了。
在座郎君们,并六娘、五娘,俱都拊掌赞他聪明。
酒楼富丽,雅间内铺陈榴红织金的胡毯,云烟罗帐,香炉里茵犀弥漫,在灯光的映照下,白烟袅袅飘散。
那边还有供醉酒之人休息的屋子,用碧纱橱隔开。
没有长辈在场,崔五郎又放言这酒如何如何不醉人,大家便都敞开了自己。
只叶莺清楚自身酒量不好,又得看顾崔六娘,每次都浅浅地抿。
崔五郎端杯敬了一圈,最后在她面前站定脚跟,“叶妹妹。”
叶莺抬眸望他,月余不曾见面,他面上含笑,进退有礼,倒不似从前那样热络来得令人觉得难堪。
大抵是被崔沅教训过,懂事了吧。
叶莺也端起杯盏,与他喝了一杯。
崔五郎却没走开,反倒是向她赔起礼来:“从前我实不懂事,给妹妹添了许多麻烦……”
说着说着,旁人都看了过来。
崔五郎手里持着酒壶,给两人都新倒了一盏:“这一杯酒,就当是我给妹妹赔礼了。”
说着,仰头一饮而尽。
叶莺有些愣怔。
崔六娘肘她:“喝呀!傻了不成?”
叶莺抿抿嘴,“表兄言重了。”
见她喝了,崔五郎的一颗心终于落定。
转身回到位置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微笑。
旁人看去,倒真是个翩翩少年郎。
酒过三巡,众人面上已有醉意,转而聊起了旁的,只聊着聊着,声音便含糊了起来。
一个个接连醉倒在了桌上。
雅间里突地安静不少,令人不安。
叶莺眼皮跳了跳,从刚刚起,便没由来地觉得热。
怎会热呢?才过清明,出门前才下了场雨,空气里满是清新水汽,凉快得很,身上穿的又是薄薄罗衫纱裙。
楼下的丝竹声都晃耳了起来。
有一种躁动、溽热自心间蔓延,使人很想寻些什么熨帖的东西降温。
叶莺并非真正深闺娇养的懵懂少女,当即意识到这绝不是简单醉酒。
她按了按额角站起,脚步虚浮地向外走去。
“妹妹可是不适?我扶妹妹去里屋歇会吧?”
崔五郎关切地出现在了她面前。
“……不必。”她掐着手心道,“还请表兄让让,六娘醉了,我去寻丫鬟。”
却怎么也绕不开高她半个头的崔五郎。
“不急,我看妹妹也醉了,还是到里间去歇会儿吧。”说着,崔五郎越逼越近,伸手来搀她。
叶莺慌得退了几步,后背碰上桌角,伸手抓住了一双筷子对着他,“你别碰我!”
灯下闪闪的银泽使得对方稍微理智了些,顿住脚步。
“好好,我不过去……”
对峙中,叶莺的双颊泛起异常的酡色,手不住颤抖。
“啪嗒”
随着脱力,筷子掉了。
她也支撑不住身形,险些跌在地上。
看样子,是药效逐渐上来了。
崔五郎欢喜得不行,那卖药的胡商好歹没骗他。
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