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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遭试探,也不怎么害怕隆景帝。她只当这九五至尊放了个无声响屁,道:

    “二爷独身卧底在外,妾着实担心他安危。今日一遭并非刻意开罪陛下,只求陛下帮妾送上一封家书,问问二爷安好。”

    隆景帝顿了顿,冷笑,“你这么关心崔持玉做什么?朕记得,你可是不愿同他做夫妻,自发跑路去了云溪啊?”

    姚黛蝉怔,未曾想到会得到这样一问。

    一时,她竟也微愕,旋即又恢复如常。

    崔云柯的命干系祯儿,干系大邺百姓,她怎么能不在意?

    姚黛蝉当然该这么回。

    可迎着隆景帝好整以暇,不掩讥嘲的视线,姚黛蝉咬住下唇,竟却无法将这宏大的理由说出口。

    隆景帝支颐,见她久久不语,心中耻笑崔持玉的痴心错付。

    “妾与他约定好生死相依,共进退。”

    隆景帝略愣。

    姚黛蝉抬脸,姣美的容颜上满是平稳,像是自己也松了口气,放下了心结。

    “妾从前答应过,要永远与他在一起。如今……怕是不能食言了。”她语调轻缓,亦有些无奈。

    事到如今,她和崔云柯搅和在一起,已然分不清你我。

    他不会放过她,她亦……习惯了他在身边。

    而且,她很想他。

    分离后的每一天都越来越想。

    答完这个问题,姚黛蝉反而释然。微微笑了笑。

    隆景帝盯她片刻,收束了面色,眉头微拧,“并非朕不帮你,前线近日十分吃紧,崔持玉自发切断了联络的暗桩,恐有些不能说的大事要发生。若去扰他,怕是打草惊蛇,于局势更不妙。你是他的心上人,你体谅体谅他。”

    怕她多想,隆景帝补上一句:“他智多近妖,最是阴险,绝不会出事。”他们二人斗了两三年,从最初的苏州税银到白莲教……再到江寄父子,桩桩件件,他次次隐在背后坐山观虎斗。最后却还是崔持玉占上风,阴得了他这个承诺。隆景帝一直不忿,却不会付之于口。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说臣子坏话了,姚黛蝉沉默,确也无可言说。

    但她还是不死心地问了句:“为何战事如此严峻?是兵力不足,还是缺少熟谙外贼的良将?”

    隆景帝才平复下去的面色登时又黑:“滚出去!”

    田朴慌忙倒茶安慰,又请姚黛蝉出去。

    殿门嘎吱,姚黛蝉被关在外头,不情不愿退下。

    太极殿外,日当空照。雪点飘得更大。

    姚黛蝉眺望远方,明明相隔千里,却好像能看到那里的烽火连天。

    她走回西华宫,在岔口甩掉了跟随的宫人,飞快走进了相反的方向。

    她不信隆景帝的话。

    再忙碌,崔云柯也一定会抽时间给她报信。

    他可能真的出事了。

    皇后可能有些门道,总归能寻个法子是个法子。姚黛蝉步履加快,只恨自己没长双翅膀,不能飞去杨映真居住的永宁宫。

    “夫人。”身后陡然一唤。

    姚黛蝉一惊,以为自己暴露了,慌忙要跑,那人追上来,“夫人,奴才是张茂。”

    “张……大监?”姚黛蝉回首,惊觉眼前衣着普通的宦官,居然是从前进宫时见到过的秉笔大监。

    她正疑惑,此番进宫隆景帝身边的随侍换了人,十分眼生。

    张茂看出她的心思,憔悴了许多的面上牵一抹沉稳的笑:“兹事体大,奴才有一法可解。请夫人借一步说话。”

    第104章 飞出宫墙

    厢房浊气氤氲, 两道身影隐在窗子后,低声交谈。不出一炷香的时间,矮小的房舍里便又复于平静。

    出去的路上, 姚黛蝉面上不显, 袖子里的五指却已经快要扣破衣料。

    张茂一番石破天惊的话还在耳畔晃荡。

    皇后失忆、庞观海被迫远走、陈贵妃无辜暴毙等一干竟然俱是隆景帝所为。姚黛蝉不禁胆颤,心惊杨映真的遭遇时也感到后怕。

    她今日不知好歹呛了他,可会招致秋后算账?

    张茂一言难尽地摇头,“陛下的性子难以捉摸。”

    “昔年杨家军坐镇,外贼不敢来犯。可今时不同往日。崔大人一人在外卧底, 举步维艰。而今能使得起杨家枪法的,除却庞观海, 便只皇后娘娘一位。然娘娘不出山, 广宁卫的精要便不可能重聚。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陛下若这般任性囚着娘娘不放,只怕江山飘摇。夫人, 此事需您一臂之力。”张茂说得郑重, 走得也极快。

    姚黛蝉双手捉紧。

    是否要信他,这是个难题。即便他掏出了不少与崔云柯暗中联络的信笺,但姚黛蝉不敢轻举妄动。

    若是开城门放大军那样的事儿,她断然不肯去做。可张茂却只叫她带一个人去见杨映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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