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不会犯蠢,真与他结为过了名帖的夫妻一起被流放。
然而姚黛蝉却无法付之于口,脑中急促地转动。
可有什么法子能转寰呢?
皇帝不行,皇后呢?
映真姐姐不是与他关系很好吗,是否能帮忙?
姚黛蝉却又很快颓废。若有用,崔云柯早便先动了,怎可能还会坐在这里被人羞辱?
下唇咬得苍白,姚黛蝉顶着那道专注的视线,低泣:“我早在心中与二爷结为夫妻,又何必在乎一些虚名。”
院中一派宁静。
崔云柯面无表情,眼中也重归静止。
“阿蝉,你又要弃我而去?”
姚黛蝉手心不自觉捏出了汗,这个“又要”委实太重,如一座山压来,沉甸甸地喘不过气。
仿佛知晓她的为难,崔云柯慢慢阖目,“蛊虫的解法,我确实有。”
他看着她忐忑的娇靥,眸光流眄,“在解开之前,多多陪陪我罢。”
姚黛蝉怔忪,也为他无声的祈求于心不忍,点了点头。
再久,也不过才三日啊——
作者有话说:蝉:落入陷阱
第98章 崔云柯,你去死!
既决定了好好陪崔云柯这一程, 姚黛蝉便格外耐心。
崔云柯牵着她的手,带她逛过了院子里的每一角。石上青痕斑驳,仿佛在向姚黛蝉诉说, 他这两年来在这条青石路上走过多少次, 去过哪些地方。
“我听说二爷你这两年鲜少回侯府,都住在这里?”
暗室里分明常常有人打扫,他却不住,反而独自住在府外这一座小院子。
姚黛蝉不禁想到别处,莫不是他不想看到有关她的痕迹?
“易睹物思人, 难以入眠。”崔云柯略作沉默,倒不吝回答。
姚黛蝉顿觉脖子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
他却没有就题发作的意思, 只是带着她跨过门槛, 走进卧房,让她逐一体会自己生活过的痕迹。
“决定搬入这里时,我时常在心中怨恨你。我自问待你千百般好, 却换不来一点真心。”崔云柯轻笑, “阿蝉,你是第一个叫我抓心挠肝的人。”
旧事重提,姚黛蝉不知该不该笑,但他总归是不怀怒气的。
“我此生, 也从未想过会招惹到二爷这样执着的人。”
只他一人, 叫她此生难忘, 断不敢再假意撩拨旁的男子为自己谋利。有时忍不住惋叹这身美貌的浪费。
崔云柯笑容愈深, 许是一切尘埃落定, 他脾性极好,“我定是要执着你一辈子的。”
这话听着像极了绝境下的打趣,姚黛蝉不以为意, “那我便等着。”
崔云柯极轻地弯眸,带着她入内,牵她在书房坐下。
姚黛蝉刚入内,便见房中挂满了一张张丹青仕女图。稍加一细看,便发现仕女全都长着自己的脸。
不必想,这定然是崔云柯的手笔了。他六艺俱绝,画的她也都惟妙惟肖。姚黛蝉眼中才下去的酸意又涌了上来,这一时,当真不知是怕他的偏执好,还是恨他的偏执好。
崔云柯却自如地坐入书案前,提笔对她微笑道:“凭记忆描绘的,终究不如你在前。望我离去前能完成这幅画作,好此生无憾。”
他竟是奔着惦记她余生的。
姚黛蝉哪里说得出什么拒绝的话,乖巧地坐在他正前,看他挥毫提笔。
墨香飘逸,崔云柯神情专注,外头的天色全暗时,他终于停笔。
姚黛蝉坐得腿麻,伸头去看,却见宣纸上空空如也。
崔云柯垂首,语焉不详地笑笑,“还是多看看你吧。”
姚黛蝉抿唇。天色已黑,今夜过了,便只有两天了。
她没有提出回侯府,与崔云柯一道洗漱过,便被他抱在了怀中,严严实实地拥着她。
姚黛蝉以为他要讲些分离的言语,崔云柯却并不说话,只是抱着她,大力地抱着她。
这一夜,他们相拥而眠。
姚黛蝉半梦半醒间,觉得背上贴来一道胸膛。
脖颈上传来轻微的叹息声,她沉滞,将眼闭得更紧。
翌日一早,姚黛蝉第一次和崔云柯同步醒来。
转过身去,崔云柯披散着长发轻轻打开了门一侧。是崔禄的声音,宫中传来了口谕,要他仔细准备出发辽东。崔云柯淡淡应了,将门合上,关掉了院外随之而来的奚落声,回到了榻上。姚黛蝉听着那影影绰绰的嘲笑声,心头愠怒,佯装不知地闭目。发一动,长指穿入其中,一下一下。
良久,一个微凉的吻落在她颊侧。
姚黛蝉睫羽抖颤,忽而无法装睡。
琴声缓缓响起,姚黛蝉坐直身体,一眼望见崔云柯手下的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