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该选表哥才是。
可姚黛蝉始终不曾忘却崔云柯的威慑。至少这蛊毒要解了才行。
姚黛蝉打定主意,天色也微暗。
崔禄早在羽林卫来搜查的那天一同被抓走,她只能寻汪百户。
姚黛蝉思忖,此时只能搏一搏。装一装蛊虫发作,说不准他那里有崔云柯提前留下的解药。
然而才要动身,一股不知哪里来的梅香擦过口鼻。姚黛蝉稍怔,脚像不听使唤,无端转向了那扇从未注意过的窄门。
通往暗室,上头未悬门锁。
不想记起暗室里被崔云柯恣意掌控的日子,自回侯府后她从未注意过这里。也并未留意原来这扇门没有封闭。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掌心触上细腻的漆面,轻轻一推。
一棵被沿根砍断的树桩映入眼帘。
“……”她看了会儿,蓦而想起这是当时移栽来的梅树。
不知哪夜的榻上,崔云柯情动之时,曾贴着她的耳畔,哑声道一年后梅花绽开,她可以看个够。后来梅花没开,她先走了。
姚黛蝉眨了眨眼。
明明记忆里,这树长得正好,再见却成了光秃秃的一截。即便在这绿意满园的夏日里也萧瑟得慌。
她忽而不想再看,往前探步。不待犹豫,里侧房门像是生了灵性,自发打开。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却没有闻到浓重的沉郁霉气。反而清清爽爽,隐有清冽的梅香。像是有人定时来打扫。
房中,许多小器物乖巧地依次摆放。
姚黛蝉步履忽然变得缓慢,注目细看,皆是曾经她使用过的。
心口静止了一息,她忽而不受控地步入那间与崔云柯共度几月的内室。
门吱嘎响动,姚黛蝉步伐定在原地。
正红嫁衣立在妆台前,珠光玉气,华芒流转。金丝绞孔雀羽的喜蝉纹熠熠生辉,如梦似幻。
并非她曾经穿过的那件凤冠霞帔。
比那件更华美,精致。一瞧,便是动用百工之作。
姚黛蝉呼吸窒了窒,手指无意识地抬起,又悬在半空。
嫁衣明明触手可及。
她怔怔望着,猛地收回手。
房门重重拍上,像是逃一般,姚黛蝉快步回到了前院。
她也不知为何要这样,许是被嫁衣的光彩灼了眼,心头烧烫得慌。
力道带起清风,背着正门的树桩一侧,一根细嫩的枝丫被捎带着拂过,轻轻晃了晃。
“夫人。”
汪百户不知何时归来,正守在门后等候。
他恍若没有看见姚黛蝉微微发红的眼眸,沉声:
“二爷命我来接你。”——
作者有话说:来了!
第97章 多多陪陪我罢
收到田朴报来的信, 隆景帝正在亭下看着杨映真笨拙地绣花。闻言笑得意味深长:“他崔持玉竟然真会放不下一个女人……罢。容他去吧。”
田朴应声,余光一瞄,瞄见皇后手下那似鸭非鸭, 似雀非雀的东西, 嘴角微微一抽。
他走后,杨映真蓦地想起什么一回头,被隆景帝唤了声,才继续苦大仇深地下针。
一旁的红缨枪靠在墙上,安静等候。
姚黛蝉原以为崔云柯被关在了宫中牢狱寸步难行, 然而到了地点,却发现此地是京中一处私宅。
汪百户道:“两个时辰前二爷被放出宫室, 圣上特许他回到这处长居的私宅暂居。”
姚黛蝉懵懂点头。
宅院不大, 朱门半敞。崔云柯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正低头阅览几张信纸。
清光打在他发顶和侧颜,剪出一道好看的影子。也让姚黛蝉得以看清他清减了些的两颊。腮上本就薄的肉一削减, 立刻衬得人冷厉许多。配着他颧骨上几道鲜红的伤痕, 瞧着有几分慑人。
姚黛蝉没想到他真的会受刑,看见那伤痕一愣,近乎立即提步要上前。却见另一侧步来几个红衣官员打扮的男子,昂头负手, 隔着门槛对崔云柯道:“恭贺崔大人出狱。只是崔大人, 你欺下媚上, 呼风唤雨之时, 可曾想过也有今日?”
“佞臣当道, 大邺不幸!此番流放,崔大人可要好生省悟。”
这几人都是与崔云柯素有冤仇的张党,此前被压着, 早便对他恨之入骨。如今崔云柯落难,便争先恐后地来落井下石,嘴脸甚是得意。
崔云柯恍若未闻,一径看信。
“死到临头,还不忘操持这劳什子风骨。我可听说了,崔大人你似乎并非永靖侯亲子啊。”其中一人哼笑,忽而自袖中取出一把洒金折扇,施舍似的摔去崔云柯鞋侧。发出啪嗒一响。
官员趾高气昂等着看他弯腰去捡,好再嘲弄几句。
崔云柯却连眼皮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