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二人常偶遇。说的都不是什么紧要话题。
崔云柯耐心同他打太极,一面算时间,刘尚书话锋一转,“可惜我家那个如兰丫头,近日上香算出个与虎相冲的命数。”
所谓谶语,无非搪塞的借口。刘尚书虽不明白女儿为何决意拒了这门婚事,但他到底看不下去她连日绝食,再一想侯府近日事端,也存个以防万一的心思,先来透个口风。
崔云柯状若不解,“说来,下官刚巧属虎。”
刘尚书面上浮出欲言又止的遗憾。
崔云柯浅声:“尚书倒是避着下官才好,莫将这冲气传了刘小姐,成了谶言。”
观他毫无芥蒂,清风明月,刘尚书干笑,“是,是。”
与崔云柯分别,刘尚书唤来小厮,目光往远处正阔步行来的青年身上一落。
青年气度疏朗,面目却凝峻,步履极快。
小厮挤眉弄眼:“是他。小姐的金簪游街时正不巧砸进他怀里,也是怕被人指摘才一直不敢吭声。”
这事儿是女儿突然说起,也是刘尚书今日特意等人的目的之一。
刘尚书盯着江忆之的背影,忖着这青年才俊的诸多表现,沉吟。
天气转晴,姚黛蝉却还是恹恹居多。
那次江游离开后,她总觉得看什么都灰扑扑的。有时忍不住会生出一种江游厌恶她的错觉。
每每想到当日他逐渐灰败的眼,姚黛蝉便愈加痛恨崔云柯。可是事已至此无法挽回。
她只盼着江游再来,两人都能冷静,也都能谅解对方。
床头的酸梅子见了底,姚黛蝉不想叫民妇,站起去柜子里寻新的。才含了一颗在口中,外头民妇高兴地叫她:“小姐,小爷来了!”
姚黛蝉转头,正逢门被一把推开,江忆之入内,见她面颊鼓鼓的,登时笑起来。
“又贪嘴了?”
他衣冠齐整,面上青胡茬剃地干干净净,丰神俊朗。由光沐着,耀阳一般。何见当日的阴霾。
姚黛蝉愣了愣,欣喜地向他跑去,“你怎么才来!”
“解决了一桩要紧事,便立刻来看你了。”
江忆之端详过她,道,“是我多思。阿蜩,那不是你的错。你我…都不要去想了。”
提到那日,姚黛蝉略略尴尬,眼中一热,“嗯。”
江忆之才释然坐下,取出带来的各式稀罕物件,一股脑地送到姚黛蝉眼底下,“都是你小时候喜欢的。”
“亏你全记得。”姚黛蝉抿唇笑,瞧见里头还有稚儿玩的推枣磨,不由得伸手一点。恰逢江忆之也同时伸手过来,两人指尖对上,一硬一软,姚黛蝉眨眨眼,忽而觉得羞涩,把头低下去。
江忆之也笑着,慢慢正色:
“阿蜩,今日我休沐,能留下来陪你。”——
作者有话说:来咧
第64章 娶你
青年的眼眸不知何时伊始盘踞着深色, 坚硬的指节一抵,传来的力道让人心慌。
姚黛蝉踯躅,竟是一屈指, 略略退开了一寸距离。
枣磨倒在桌上。
江忆之往她粉润的指尖看了眼:“阿蜩?”
姚黛蝉摇头:“我听错了, 还以为你又要走。你不怕被人发现吗?”
“…大体无碍。”江忆之笃定道:“我绝不会让你再被崔云柯欺辱。”
他这般魄力,姚黛蝉便开怀了,“我瞧这只几间房。一间我的,剩下两间都是姐姐们的。你住哪里?”
这一问,江忆之言稍迟, 凝着她竟还无邪的面颊,沉声:“阿蜩, ”
才说出一个词, 他又顿住话音。姚黛蝉微楞,还敞的门突然叫风催着一拍,将两人都关在了里头。
姚黛蝉面上猛地一烧, 明白过来他的想法:“我们…住一起么?”
江忆之避目, 无可奈何般:“从前你我也常在草垛中同眠。我以为你不会介意。”
姚黛蝉尴尬不已,在江游面前她总是情不自禁还拿当年那套相处,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
江游喜欢她,所以先前才会那样在意她与崔云柯, 姚黛蝉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只是, 她不自在地挪了挪双脚, “可我们现在长大了……”
江忆之一默, “阿蜩, 你不心悦我么?”
他看过来,姚黛蝉诧异之余又惶惑:“我当然是喜欢你的,天底下只你对我最好了。你为何问这个?”
江忆之一字一句:“我娶你, 好不好?”
姚黛蝉瞪大眼,江忆之神色全无作伪之意,她抿唇。
江游娶她,她当然该答好。她既歉疚也得意,他不是普通的男子,他有情有义,知道她被迫委身也不弃,反而还如以往一般待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