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可怕虽可怕,却很大方。姚黛蝉不怀疑这话的真假,但出于谨慎,还是惯常缩着头。
崔云柯微顿,“那便着人送来,你看看喜欢哪些,留下就是。”
姚黛蝉甜甜地说好。
涌动的暗流总算停滞了些许。
相偕看了会儿下头的游鱼,姚黛蝉撒完手中的最后一粒鱼食,拍拍手回了主卧。
和四方的暗室不同,水榭四处透风,今日又降了温,寒意便怎么都关不完,帷幔外牵绕着阴冷,里头却热乎。
崔云柯看着胸前红着脸的人,姚黛蝉蹭了蹭,“癸水……已好了。”
他黑瞳一动,姚黛蝉道:“趁你还是我一个人的,我想同你好好过日子。你对我好,我知道的。”
说着,又蹭了蹭。
崔云柯喉结轻滚。
她贴在他耳廓,轻轻吹了口气,语气却还天真:“你轻一点。”
青年的呼吸登时发沉。
黑黝黝的眼盯着她,仿佛在问:你想好了?
姚黛蝉埋头在他肩窝里,不说话。
葱指却探入了他的胸怀。
……
遍地凌乱,钗簪等等被解开丢在地上。姚黛蝉颤着腿躺下,魂还游在天外。崔云柯一来,她又自发地伸胳膊环住他,再顺势一锤。泪水洗过的小脸上潮红犹存,羞耻地不敢睁眼。
崔云柯洗了三遍澡也还没有完全平复,被她这样一缠筋肉绷紧。
姚黛蝉愤怒地骂他:“混蛋。都叫你轻一点!”
崔云柯一默,难以反驳。
骑姿着实有失君子体面。
姚黛蝉闹了会儿,困倦地闭眼。身体却始终贴着崔云柯,呼吸安泰。
库房送来的东西很多。姚黛蝉睡够了起来,一眼先看见了等人高的红珊瑚树,心头一唬。
这样贵重的东西竟然就直接摆在了她的跟前。
姚黛蝉见过的那些世面,在这棵巨大的红珊瑚树前有一瞬的瓦解。而后那些首饰,雕像琳琅满目,却都不比珊瑚树的壮观。
曾几何时,说要给她珊瑚树的是江游。而今将东西送到她眼前的,却变做了崔云柯。
姚黛蝉心里头又鼓又胀,怪怪的。侍女看她盯着许久,便做主留了珊瑚树在厅中。
姚黛蝉回神,凑近观摩了好会儿。
崔云柯去上值,她骑了许久马,只想休息,又回到卧室。
刚要拿连环画,一旁的檀木小盒显眼地放着。
是江游的。
姚黛蝉抿唇,只正常地看了几眼,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神态,打了个哈欠安生躺回去补觉。
晚上崔云柯回来,明显温柔了许多。
姚黛蝉很配合,关键之时竟也差点无法自抑。累极闭目,眼皮上一凉。
她噘噘嘴,与他亲吻着,而后头一歪,发出匀称的呼吸声。
浑不在意暗夜里那道一直注视自己的视线。
崔云柯抚她面颊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外头的珊瑚树安然屹立。
他们极为默契地,一同忽略了那只手链——
作者有话说:蝉:隐忍!
风雨前的宁静
第55章 无谓
科举的热闹还没有完全消散, 万众瞩目中,终于传来了江忆之任翰林院修撰,兼直经筵日讲的消息。
圣上拖延已久, 一动就炸了锅。此消息一出, 朝臣们不少都坐不住了。
历来状元必任翰林修撰,这无可异议。但直经筵日讲可是协少詹事一道为太子讲学的重要官职。
隆景帝还未诞育皇嗣,便先后为太子定下一个少詹事,一个日讲,摆明了敲定这二人都直截隶属皇家, 都为他看重之人。
然而此事中让人不得不思虑的,是崔云柯尚要外放五载才得以担任少詹事, 江忆之起步便是从六品, 还兼任直经筵日讲,前途不可限量。
天家到底器重谁多些,可见一斑。
一时之间, 本还因他出身贫苦而观望的朝臣几乎将门槛踏破。小小的巷子里门庭若市喧闹非凡。
这样的热闹, 崔云柯身为被顺之议论的中心,当然不会错过分毫。
对此,隆景帝有几分心虚似的,“你也知晓做皇帝难。这段日子你被张廷和阴了一把, 税银之事便一直无法推进。这里不比安陆, 朕还是根基太浅。持玉, 你体谅我。”
久违地再被传召, 棋盘上的残局已不是二人之间惯留的格局。
崔云柯持着黑子, 看了片刻才落下一子,精准地堵在了那片狡猾白子的咽喉。
隆景帝嘶一声,他抬眼, “陛下之忧亦是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