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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黛蝉叹息,却又觉得自己该笑笑。

    好歹又成功顺了崔云柯的毛,再撒娇卖痴应当就能过去了。

    至于江游,她只要活着,总有办法见到。

    外院,茶香袅袅,江忆之落座,与崔云柯已喝了四盏茶。

    两人对坐,都不约而同地先维护表面上的和气。谈些科举文章、朝堂见闻。崔云柯言辞简洁,见解独到。身在他人地盘,江忆之自然收束,应对从容,心中却始终五味杂陈。

    二人身量一般高,视线平齐,江忆之头一回这般近距离地瞻观这位盛名远扬的崔少詹事。

    他同小时常看的母亲画像有八成相似。

    日前终于得见,她却已老去,不复笔墨描绘的昳丽。

    而他……却正值大好年华。颀长高阔,自里而外的清冷矜傲。比马车外一见还要出众。

    出众又如何,依旧是崔朔的儿子。

    江忆之不屑关注一个即将被打败的对手。

    阿蜩就在这府里。不知在哪间屋子,不知过得如何。

    “魁首?”江忆之官职还未正式定下,崔云柯仍这么唤他。

    江忆之回神,对上崔云柯那双乌压压的墨瞳,镇定扯出一个笑:“大人方才说什么?”

    “我道,”崔云柯端起茶盏,目光不着痕迹落在他脸上,“魁首年纪轻轻便三元及第,前途不可限量。日后若有闲暇,不妨常来坐坐。”

    “多谢大人抬爱。”江忆之垂眸饮茶,余光却忍不住又往内院方向飘去。

    崔云柯顺着看了一眼。

    “魁首上次在邀月楼说,与家嫂的妹妹有旧?”

    江忆之手微微一紧:“是,少时相识。”

    崔云柯一哂:“青梅竹马。情谊非同一般。魁首若要转交信物,我遣人去知会一声。”

    他没有要求验看是何物,江忆之心思打个转,面上道谢,便见崔云柯施手加炭火。倾身时宽领里红痕若隐若现,江忆之目光顿住。

    崔云柯察觉他视线,淡道:“后宅闹腾,教魁首见笑。”

    江忆之是听过崔云柯被姬妾咬了一口,不得不捂严实上朝的事的。鄙夷之余笑笑:“大人好福气。”

    崔云柯浅嗤:“是祸害。”

    他起身:“魁首稍坐,我去换件衣裳。”

    “我等大人。”江忆之独坐厅中,四下观察一遍,崔禄进来道:“江魁首,二爷与您投缘,欲请您去书房稍候细谈。”

    江忆之眉心夹了夹,道好。跟着崔禄穿过回廊。走过一道月洞门时,崔禄忽然道:“魁首请进,余下的路小的去不得。”

    倒是好机会。江忆之称是,看着眼前四通八达的回廊,正与提前记下的地形重合。

    他提步转过一座假山,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水榭,一池残荷。

    池畔站着一个曼妙的女子。

    榴红长裙,如云乌发,正望着满池枯荷出神。

    他呼吸凝住,“阿蜩!”

    不及防备的一呼,身后响起衣袍划动的空响。她怔了怔,骤然回头——青年伸手敏捷一如从前,熟悉的面上是重逢的欢喜。可那欣喜在看到她的瞬间,似乎顿了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又飞快落在她脖颈处,瞳仁极沉。

    第53章 外人

    “江游!”

    姚黛蝉从未想到和江游的重逢会在这个场合。

    她更没想到的是,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惊喜刚涌上来,她立时僵住。

    不对。

    侯府在崔云柯治下称得上森严,他是怎么进来的?

    江忆之盯着她, 目光落在她颈侧那些暧昧的痕迹上, 脸色还在一寸一寸沉下去。

    姚黛蝉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低头,一眼看到脖颈下的痕迹。江忆之沉了沉气,有心问问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话刚出口,姚黛蝉转身就跑。

    江忆之楞, 忙追上:“阿蜩!”

    手腕被一把攥住。力道不重,却让她挣不脱。

    “你跑什么?”他声音发紧, “你看着我!”

    姚黛蝉低着头, 死死盯着地面,不敢看他。

    她颈侧的痕迹还在那里,刺眼得很。江忆之看着那些痕迹, 喉结滚了滚, 声音哑了:“谁欺负你了?”

    姚黛蝉眼眶唰一下便发红。

    少时她被昭文的孩子丢泥巴。江游也是这样从家中冲出来,站在她跟前道:“谁欺负了你?我打他去。”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阿蜩。”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像刀尖一样细密扎在心里。

    她终于抬头, 看了他一眼。

    然后猛地甩开他的手, 退后两步, 不悦道:

    “江公子认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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