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陈年的八卦死灰复燃, 不过一段路, 崔云柯已听到了许多的揣测。他面色如常, 入内揖礼, “陛下。”
隆景帝甚为苦恼道:“崔持玉, 这事儿可怎么办?”
“若没有佐证倒罢了,偏偏这江寄手中呈上来的,还有一份侯爷的亲笔信。”
御岸上一张缺了角的纸张置于中央, 边缘焦黑,像是被人火烧过,又被匆忙救下。崔云柯扫一眼,便认出这是永靖侯的字迹无疑。信字迹有些模糊,却还能看出内容是永靖侯崔朔与江寄互约泛舟,足可证明江寄身份。
他正目,“江寄何在。”
“已一道压下去待细审了。”隆景帝长叹:“若提前通个气,朕也好操作。偏偏毫无预兆,朕只能先做个样子。”
“永靖侯保家卫国多年,在京营里更是恪尽职守。他是你的爹,朕也不信他会做那事儿。”
“微臣可否见一面那江寄?”
隆景帝嘶声:“可以倒是可以,只怕污了眼。”
“陛下何意?”
隆景帝拍拍他肩头,崔云柯眉头也未皱一下,他便收手,“那江寄面目全非,丑陋不堪。吓晕了好几个宫婢。”
话音落下,对侧之人却未回话。
隆景帝不禁瞧过去,却见崔云柯定定看着自己,仿佛透过他在看什么。
隆景帝安慰一笑:“可不是朕诓你!你若实在不放心,朕唤张茂带去你看上一看就是!”
崔云柯却垂眸:“不必了。”
“登州江寄,微臣少时亦有所耳闻。此人乃是微臣外祖最得意之学生。臣去有私。不妨换微臣外祖一探,公平公正。”
隆景帝点头,崔云柯又一板一眼道:“微臣今日上山登高,惊见巨石滑落。幸为一广宁赴京的好汉相救才免于一死。陛下,京畿从无地震,此事恐怕蹊跷,还需彻查。”
隆景帝本要关怀之后就将人打发,却敏锐地听得“广宁好汉”四个字,话到嘴边一转。
“你没伤着吧?”他将崔云柯上下看了遍,见崔云柯摇头,才放心道:“什么样的汉子?他救了朝廷命官,朕的好友,理该嘉奖。”
“此人行迹匆匆,只见他十分高壮,救下臣后便离去,似是寻人的架势。”
言毕,崔云柯再未看隆景帝变幻的眼眸,拱手称退。
“这样啊,成,你回去就是。”隆景帝了然摆手,然而殿门一闭合,脸色瞬时巨变。
“哐!”,一方香炉就重重掼在了石板上。
“张茂!将人叫来!”
“叫他告诉朕这玩儿的是哪一出!庞观海没死,还叫崔持玉逮到了把柄!这便是他承诺朕的如愿!”
隆景帝面目狰狞,不可自抑地想到了许多往事。
这些年过去,那人竟然还迟迟未死!
他又要来了,又要来搅浑杨映真的心思,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演一出兄妹亲爱的戏码,再挑唆杨映真远走高飞!
狠狠将身侧长椅一踹:“广宁,广宁!又是广宁!”
“没脑子的蠢货,为何就这么执着广宁!”
宫人无一敢出声,却似乎并不见怪帝王不顾形象的怒容。
张茂躲在后头擦了擦额角,总觉着宫里得变天。
江忆之甫一回到京中宅邸,便瞧见院子里的背身而立的人影,面色凝结。
“你还知道回来!”
江寄转身便是一鞭,“尽会坏事!这落石本是我立头功之作,你却用它围困崔云柯抢个女人!你要害死我,害死你娘便直说!跪下!”
鞭子抽打在身,江忆之却直直站着,“总有这一天,不过慢些快些。我若连喜爱之人都护不了,又焉能成什么大事?”
“你反了天了!”
“你倒是世上第一等的绿头王八。她与崔云柯不知滚了多少回床榻,你还争抢着来当个宝贝?我当真不该生你,好坏不分,蠢笨如猪!”
“这一切又是谁促成的?”江忆之怒道:“爹处处拿崔云柯与我对比,处处要我比他强,既如此,他要阿蜩,我又为何不能要?”
“爹与母亲难道不也是后来重逢!”
江寄一窒,大力踢他一脚,“冥顽不灵,无药可救!”
“为了帮你将此事掩盖,我迫不得已提前暴露身份揭发崔朔。可崔云柯立即反应过来,胡扯庞观海反将一军,陛下已不信我。此番我露了明牌,便藏不下去,你若真有骨气,便先想想去哪里寻新助力帮你维。稳!”
江忆之攥拳,“仕途和阿蜩,我都会料理好。”
“哼!”江寄不屑一笑,“她那等身份连姚惜翎都不如,只会拖累你!你如今看着新鲜,舍不得。可日子一长,便定会知道什么叫做后悔,什么叫做两看相厌。”
说到这里,江寄之言已是浓重的轻蔑。
“这天下最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