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望舒的嘴还保持着张开的弧度,上半句话挂在嘴边,下半句已经说不出来了。
他的腿软了。
往后跟跄了两步,膝盖磕在椅子沿上,整个人跌坐下去。
脸上的血色退得精光。
广场上的窃窃私语也断了。
所有人的视线从积分牌上移开,落在那两颗人头上。
认出来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没认出来的也被那股死亡的气息吓住了。
林峰看着白望舒。
“你们白家的人,活着嘴硬,死了倒挺安静。”
白望舒的嘴唇在抖。
他想说什么,张了两次嘴,发不出声。
白枭和白鹤是白家顶级的武圣战力。
白庸自己算一个,这两个算两个。
白家能在京城世家圈里撑住排面,靠的就是“三武圣”的牌子。
现在牌子砸了两块。
就扔在他脚底下。
林峰已经不看他了。
段鸿远从龙背上走下来。
武帝的气场没有完全收敛,金色罡气从体表往外溢了一层。
整个广场的空间被他的气血锁住了,连风都不动了。
他走到裁判席正前方,停下。
“大比到此结束。”
段鸿远的嗓音有点哑,刚才在石台前灌了一个多小时的气血,消耗不小。
但每个字砸出来的分量没减。
“现在,算帐。”
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两样东西。
第一样,一块碎骨。
表面焦黑,残留着暗金色的纹路。
第二样,一枚碎了一半的玉质通信符。
符面上的白家标识清清楚楚。
段鸿远把碎骨和通信符放在裁判桌上。
“十万大山内核区,镇龙台兑位祭坛,被人用白家的破阵符从内部炸毁。通信符里残留的最后一条指令,是东海军区的宋蛟发出的。”
他抬手,精神力灌入通信符。
宋蛟的声音从碎裂的符面里传出来,断续,但每个字都听得清。
“......兑位已毁......龙脉松动,通知家主......准备接引阵。”
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了数遍。
安静。
比刚才地龙降落时更安静。
贵宾席上,宋振坤的手死死攥着椅子。
段鸿远的视线扫过去。
“宋蛟,东海军区推荐的参赛选手。进入禁区后,利用活人催熟地脉龙莲,残杀其他参赛者。”
他顿了顿。
“这些是明面上的。暗地里,宋蛟带着白家的破阵符,毁掉了兑位祭坛。镇龙台封印松动,龙脉苏醒,兽潮暴发。”
段鸿远的手指点了点桌上那块碎骨。
“破阵符上的纹路,是白家独有的符文体系。白家的东西,宋蛟来用。东海和白家什么时候走这么近了?”
宋振坤站起来了。
他的腿在抖,但还是站了起来。
“段将军,宋蛟的行为是他个人的......”
“个人的?”
段鸿远打断他。
“东海军区推荐的人选,东海军区发的通行证,东海军区盖的章。他在禁区里用活人炼丹、残杀参赛者、炸毁远古封印。你告诉我,这是个人行为?”
宋振坤的嘴闭上了。
段鸿远没有继续逼他。
他转身面向整个广场,声音拉高了半度。
“镇龙台是远古留下的封印阵法,镇压的是十万大山地脉深处的龙脉残躯。八座血骨祭坛外围供血,维持镇压。白家指使宋蛟毁掉其中一座,目的是什么?”
没人答。
段鸿远自己接了下去。
“龙脉苏醒,气血反冲地表。整个十万大山变成一座天然血池。这种级别的地脉精血,只有武帝级的功法才能炼化吸收。”
他的手往白望舒的方向一指。
“白庸卡在武圣巅峰多少年了?十五年?二十年?你们白家为了让他突破武帝,不惜毁掉远古封印,引发兽潮,让禁区内几百号人去死。”
白望舒坐在椅子上,脸白得象纸。
他的手在桌下面摸了两下,象是想掏通信器联系外面。
段鸿远的罡气一压。
白望舒的手停了。
“别费劲了。”段鸿远的声音很平。“广场方圆五百米的空间已经封了。通信信号出不去。”
白望舒的手缩了回来。
陈老头这时候站出来了。
他拿起桌上的碎骨和通信符,翻来复去看了两遍,又把精神力灌进通信符听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