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骑在凶鹫背上，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铁鹰，脑子转了三圈也没转明白。
铁鹰的膝盖压在碎石地面上，头低得几乎贴到了手背。
“盟主。”
他又说了一遍。
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颤。
不是害怕，更象是压了几十年的东西突然找到了出口。
周彻拄着重刀站在十几米外，嘴巴张着合不上。
他活了五十多年，什么狠人怪人都见过，但一个御兽联盟的四大长老跑来跪一个十八岁的小子，这种场面他还真是头一回碰上。
“你搞错人了吧？”林峰从凶鹫背上翻了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铁鹰抬起头。
他的瞳孔还在微微发颤，盯着林峰的双眼看了足足五秒。
“万兽之瞳，暗金竖纹，灵契直控，不需要契约媒介。”
他一条一条往外蹦。
“典籍上记载得清清楚楚，上古驯兽师一族的终极传承，万兽之瞳。我们御兽联盟所有的驯兽秘术，追根溯源，全部出自万兽之瞳的残缺分支。”
铁鹰的声音越说越快。
“联盟祖训第一条：凡持万兽之瞳者，为联盟之主，四大长老听令。这条规矩从建盟那天起就刻在了祖碑上。”
林峰眨了两下眼。
从建盟之初就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万兽之瞳是上次古遗迹里面寻的。
真的有这么巧？
“我是军方的人，跟你们联盟没关系。”
铁鹰没起身。
“盟主在哪，联盟就在哪。您是军方的人，联盟可以靠向军方，这不冲突。”
“我不要盟主这个头衔。”
“您不要，祖训还在。”铁鹰的语气倔得象块石头，“联盟苦等多年，等的就是万兽之瞳重新现世。您走到哪，四大长老跟到哪。”
林峰扶了一下额头。
“你先起来，膝盖不疼？”
铁鹰纹丝不动。
周彻把重刀往地上一拄，咔嚓一声踩碎了两块石板。
他大步走到林峰身边，一把拽住他的骼膊，拖到了十几米外。
“你小子先别急着拒绝。”周彻的声音压得极低。
“御兽联盟这些年一直保持中立，军方拉了无数次都没拉动。他们手底下四头武圣级异兽，这种战力放在整个龙国都排得上号。”
林峰抱着骼膊没接话。
“你要是能以盟主的身份把联盟拽过来，让他们跟军方站在一条在线。”
周彻竖起一根手指在林峰面前晃了晃。
“相当于军方凭空多了一支武圣编制，这笔帐你自己算。”
林峰往铁鹰那边看了一眼。
灰袍干瘦的中年人还跪在那，银羽天鹰趴在他身后，左翅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哀鸣声回荡在荒地上。
“他刚才带着一头武圣异兽来找我，我差点以为是来杀人的。”
“人家是来认主的。”周彻翻了个白眼，“你倒好，还把人家天鹰砍伤了。”
“那是你砍的。”
“我他妈替你挡刀呢！”
两人对视了两秒，各自移开了视线。
林峰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回铁鹰面前。
“去你们总坛可以。”
铁鹰猛地抬头。
“但我有两个条件。”林峰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联盟不能以任何形式限制我的行动自由。我去哪、做什么、杀谁，联盟管不着。”
铁鹰点头：“应该的。”
“第二，联盟跟军方结盟之后，利益怎么分，我说了算。不是你们四大长老商量着来，是我一个人拍板。”
铁鹰尤豫了半秒。
“大长老那边......”
“你说大长老同不同意？”
铁鹰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属下代四大长老，全部应允。”
他终于站了起来，把膝盖上的碎石拍掉，朝身后的银羽天鹰招了一下手。
天鹰挣扎着站起来，左翅还在滴血，但已经能勉强收拢了。
周彻走了过来。
“我给你三天假。去了之后把联盟的底子摸清楚，能收就收，收不了别硬来。”
他顿了一拍。
“那帮老家伙估计不会那么好说话，去了之后别怂。”
林峰翻身跃上凶鹫的背。
“您什么时候见我怂过？”
周彻张了张嘴，想了想，还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