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知薇不知何时立在木门边,身子慵懒靠着门框,安安静静将两人对话听了个完整。
阳光落她半边肩头,如同庙里的神像,神色平淡莫测。
黑瞎子愣了一秒,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不是那两个字是大小姐说的,他瞬间收敛嬉皮笑脸,尴尬干咳一声:
“大小姐,你不是长沙解家的人?”
“是,也不是。”解知薇回答得模棱两可。
只因为她是解家人,却不是这个时代的解家人,而是几十年后的解家人。
说真的她自己都不知道,原主是不是真正的解家的人。
解知薇缓步踏进院子,眸光淡淡扫过黑瞎子,语气含糊玩味,半句真话半句留白,刻意吊著胃口,不肯直白道明渊源。
黑瞎子属实无奈,这小祖宗永远爱打哑谜。
“没关系,大小姐和他家是不是亲戚无妨,活是好活,报酬挺丰厚的,我打算接下。”说
说着他看又问黑背老六,“老六,你去不去啊?”
“去”
黑背老六点了点头,将手上的磨好了的菜刀放进水盆里清洗,然后端著盆去找白姨去了。
一个刀客磨菜刀,也算是少见了。
黑瞎子看了眼他的背影,转头又看向解知薇,语气没了之前的嚣张,变得格外乖巧,“大小姐,我想请几天假出去办事。
“可以啊。”解知薇应声,眉眼轻挑,“佣金我抽一半。”
黑瞎子浑身一僵,墨镜险些滑落,夸张哀嚎:“大小姐,你这是扒我的家底,要我半条命啊。”
“不愿意?”解知薇歪著头看他。
“愿意!百分之百愿意!”黑瞎子立刻挺直身子火速点头,半点不敢反驳。
和这大小姐掰扯,吃亏的永远是自己。
黑瞎子唉声叹气直呼,生活不易啊!
事情就此定下。
宅中留下性子安稳、擅长打理家事的白姨留守照看院落。
解知薇、黑瞎子、黑背老六三人收拾妥当,第二天便动身去往长沙城外解家老宅赴局。
三人出门的时候街上已经有不少赶路的行人。
说起来陈皮早在两日之前,便带着几个手下悄无声息出城,他也没说出哪,解知薇估摸著,他不知在外哪处山头私自开盘做事,行踪隐秘,杳无音讯。
去往解家的路上,街巷人声逐渐繁杂。
黑瞎子走在身侧,时不时偷瞥身旁淡然自若的解知薇,压着低声好奇。
“大小姐你能不能给瞎子我透露点真话,你和解家到底什么牵扯?同宗同源,还是旁支分家?”
解知薇目视前路,轻淡开口。
“解家血脉我有,但长沙的解家门庭,我从未认过。”
一旁沉默赶路的黑背老六耳尖微动,握著刀鞘的指尖微微收紧,全程沉默倾听,不插话不追问,只默默随行。
解家老宅坐落在长沙城外风水顶好的地段,青瓦高墙绵延数里,朱漆大门前立著两尊石狮子,气度威严。
往来进出的人皆是身着利落短打、步履沉稳的伙计,最重要的是好些人,衣服的手臂上的都绣了个解字。
只一眼便能看出这是长沙九门里解家的地盘,规矩森严,半点容不得放肆。
解知薇走在中间,一身黑色的冲锋衣衬得她身形修长,眉眼间却带着几分疏离淡漠,与周遭解家的气派格格不入。
黑瞎子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墨镜架在鼻梁上,双手揣在兜里,脚步轻快,时不时侧头瞟向身旁的解知薇,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好奇,可碍于她方才那副讳莫如深的样子,终究没敢再追问和解家的关系。
黑背老六则沉默跟在最后,单手按著腰间的刀,周身气场冷冽,目不斜视,但凡有人往这边多看一眼,他便会抬眼扫过去,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戾气,瞬间就让人不敢靠近。
刚走到解家大门口,便有身着长衫的管事快步迎上来,脸上堆著客气的笑意,目光先落在黑瞎子身上,显然是认得他的:“黑爷,您可算来了,当家的已经在里面等著了。”
话音刚落,管事的目光又扫过解知薇和黑背老六,见两人气度不凡,尤其是解知薇,容貌绝色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试探著问道:“这两位是?”
“我带来的人,自然都是一顶一的高手。”黑瞎子随口应着,语气随意,却暗含维护,摆明了这两人是他罩着的,让解家的人别随意打量。
管事的不敢多问,连忙侧身引路:“三位里边请,这次夹喇嘛,解家凑齐了各路好手,就等吉时出发了。”
三人跟着管事穿过重重庭院,解家宅院里处处透著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