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敞开大门愿意收女娃入学,是给穷苦人家姑娘一条出路、一个翻身的机会。
她从不会苦口婆心劝谁家一定要送孩子来读书。
愿意上进求学的,院里敞开接纳;一心只想把女儿当免费劳力使唤的,她也绝不强求。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互不勉强。
可这话传到那些心思算计、眼皮子浅薄的街坊耳朵里,味道就彻底变了。
没过两日,一群贪小便宜的家长便三三两两堵在了学院大门口,吵吵嚷嚷、人声鼎沸。
个个脸上都打着精明算盘,满心都是不劳而获的主意。
为首几个油滑汉子叉著腰站在最前头,嗓门扯得震天响,理直气壮得不像话:“我们家女娃不能白白来上学!家里一堆活计等着人干,老小都要有人照看,地里院里里外外离不了人手!”
“想让我们家丫头来学院上课也行,简单得很,学院按月给工钱就行,算作算作雇我们家女娃来读书干活!”
这话一出,周围一众看热闹的街坊瞬间跟着起哄附和。
人心当场浮动,嘈杂声一浪高过一浪,把学院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众人心里都揣著一模一样的如意算盘,早前他们就打听好了学院的底细——那是位出手阔绰的大小姐。
不过随口问了更夫李木头几句话,转头就大方塞给李家十个铜板体恤家用,出手格外大方。
如今他们也不狮子大开口,每人每月只要一百个铜板就行,不算多要。
女娃只管上午来院里露个面、登个记、点个卯,应付完场面就回家照常干活。
这样家里劳力不缺,每月还能白拿一笔工钱,两头占便宜,天底下哪有这么划算的好事。
一张张贪婪面孔摆在眼前,贪小便宜的心思写在脸上,丑陋又可笑。
谁说古人淳朴的?
【?? ?)?每天一问,宝子们,有人催更吗?】
话音一转
春丫的语气带着几分坦然,看向卧床的李木头时微微蹙了蹙眉:“不过你这胆子也实在太过小了些,我不过夜色里随意抬了抬手,你便当场吓得大呼小叫,直呼有鬼。”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看错了,还把我还吓得不轻。”春丫说话温温柔柔的,却倒打一耙。
末了还不忘吐槽李木头,“你这点胆量,怎敢夜夜独行巡街打更?”
说著,还忍不住对着床上虚弱的李木头,轻轻翻了个白眼,神态自然,半点不惧生人。
李木头当场满脸通红,羞愧难当,窘迫得不敢抬头。
心知确实是自己昨夜太过胆小怯懦,大惊小怪,平白无故闹出一场笑话。
还自己吓自己,吓出一身病痛,实在无话辩驳,只能暗自羞愧。
一旁解知薇见状,适时轻咳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春丫的手臂,示意她点到为止。
不必再多调侃打趣,免得太过难堪,伤了少年体面。
春丫心思机敏,瞬间会意,当即收敛神色,乖乖后退半步,安静立在解知薇身后,安分守己,不再多言。
解知薇这才放缓语气,温和开口收尾,周全把事情圆过去:“那支玉簪是我心爱之物,价值不菲,我们昨夜在巷子里来回找寻大半宿,终究没能寻回,实属遗憾。”
“不论如何,昨夜终究是惊扰了你,让你受寒受惊卧病,是我们考虑不周。”
(大户人家的大小姐,说的话也是咬文嚼字的。)
李木头怔怔茫然摇了摇头,心里早已没了半分怨气,只剩满心窘迫。
他暗自心底嘀咕,忍不住悄悄抬眼打量春丫,暗自感慨,若是早知晓昨夜巷中所谓“黑影女鬼”,竟是这般眉眼清秀、身姿温婉的姑娘。
自己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吓得魂飞魄散,狼狈逃窜,更不至于一病不起,卧床难行。
正暗自失神遐想,余光忽然瞥见一旁瘦猴似笑非笑、了然打趣的眼神,当即猛然回神,脸颊瞬间滚烫发烫,连忙收回目光。
羞愧得脸颊通红,暗自懊恼自己失态,盯着人家姑娘看了太久,太过不知礼数了。
“原来如此没能帮上小姐寻回簪子,实在抱歉,惊扰之事更是与小姐家毫不相干,无妨无妨”李木头撑着手臂坐起来,连忙收敛心神,低声客气回话。
解知薇淡淡颔首,不再多言,抬手示意一旁瘦猴上前。
她带着春丫转身先行出门,走出小屋,留出空间,让瘦猴私下善后。
瘦猴落后半步,避开屋内旁人视线,悄悄从怀里摸出五枚沉甸甸的大洋银元,默默塞进李木头掌心。
压低声音,语重心长低声劝道:“拿着钱安心养病,好好调理身子。你今年都快十八岁了,也该多为自己盘算盘算,别一辈子只围着家里弟妹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