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两人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
不远处被人群围了大半圈的脸谱摊子前,解知薇才抬手扶了扶脸上的狐狸面具,眼尾弯起,侧头看向身旁戴着憨气猪八戒面具的陈皮,声音带着笑意:“陈皮皮,你看我戴着这个,好看吗?”
陈皮方才一直紧绷著神经,余光死死盯着二月红离去的方向,直到那两人彻底走远,才缓缓松了口气。
听见她问话,立刻收回目光,落在她被狐狸面具半遮的脸庞上,眼尾上挑,灵动狡黠,他心口一软,重重点头:“好看。”
“行,那这俩面具我们包了。”
难得陈四爷不要面子戴了一个可笑的猪八戒面具,解知薇心情大好,爽快地付了钱,戴着面具也没摘,转身继续往宅子的方向走,步伐轻快。
陈皮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自在的背影,脸上原本柔和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周身气压低了几分,暗自攥紧了拳。
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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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以为把人安置在北城,离二月红住的西城远些,便能安安稳稳,避开那些讨厌的苍蝇。没想到今日一出街,就撞上了二月红和齐铁嘴。
亏得他反应快,第一时间就把人拉到脸谱摊后躲著,顺手给她戴了面具,才没被认出来。
若是再慢一步
陈皮不敢往下想,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他从不把人往善良的方向评估,自己都能重生,那几个老家伙又何尝没有可能。
惦记她的人不止一个,把这么个勾人的小妖精独自留在身边,他本就悬着心,如今连二月红都撞上来了,往后指不定还有多少人找上门。
不行。
绝对不能再让她一个人留在长沙。
更不能让她再落入旁人眼里。
他快步跟上几步,伸手轻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
解知薇回头看他,狐狸面具还捏在指尖,眼底满是疑惑:“怎么了?”
陈皮垂眸望着她,面具遮去了大半神情,只余下线条紧绷的下颌,透著几分执拗的认真。声音压得低沉,一字一句清晰落进她耳里:
“过几日跟我一起走。”
“你不是整日闲得发慌吗?”
闻言解知薇唇角缓缓上扬,衬著那张狐狸面具,眉眼弯弯,活脱脱一只勾人的狐妖,眼底的了然几乎要溢出来。
原本找好借口的陈皮被她看得心头发紧,下意识轻咳一声,那点藏得严实的小心思,仿佛早已被她瞧得一清二楚。
直把少年人看得耳尖发烫、脖子泛红,她才慢悠悠地颔首,轻快应下: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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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漫在长沙城外的官道上。
一辆堆满干草的驴车慢悠悠晃在前面,车辙压得路面沙沙作响,后头跟着一架青布幔子围起的马车,两辆车一前一后,趁著晨光熹微,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城门。
陈皮这次要去的墓,离长沙城并不算远,若是单赶马车,两天脚程便能到。只是他们多拖了辆带着家伙什的驴车,就藏在草料下面,速度自然慢了不少,一路走走停停,直到第三日下午,才终于望见了目的地连绵的山势。
他这次一共带了三个手下,看外形,个个都是做惯了粗活的老手。
一个瘦得皮包骨头,胳膊腿细得跟麻杆似的,人送外号瘦猴;另外两个则生得高大结实,往那儿一站就透著股蛮力。尤其其中一个寸头汉子,青森森的短发下,头皮上隐约能看见几点陈旧的戒疤,看着不像是正经出家人,倒像是半路还俗的狠角色。
三人都不用真名,彼此只唤瘦猴、柱子、菜和尚,简单好记,也少了许多麻烦。
解知薇不懂寻龙分金、看山点穴那一套,只从前听张海客随口提过几句,说大墓所在之地,往往山势聚拢、藏风聚气,格局上就与寻常山野不同。
她掀开车窗帘一角,远远望去,只见前方三座山峰首尾相连,山势沉稳,拱卫而立,隐隐透著一股森严气象。
她在心里暗自估摸——这格局,里头埋的多半是个将军。
只是古时候的将军墓,看着气派,陪葬品往往不如王公贵族丰厚,十有八九都算不上富裕。
解知薇轻轻挑了挑眉,心里暗暗嘀咕,也不知道陈皮这一趟跑下来,能不能把来回的路费和辛苦本钱捞回来。
马车行至山脚下,再往上便是崎岖山路,彻底没法走了。
陈皮动作利落,亲自上前卸了马匹,又从马车深处拖出两个沉甸甸的大包裹,里面装着解知薇的东西和干粮。
转头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