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水晶吊灯悬在餐厅穹顶,细碎光芒折射在光洁的白瓷餐具上,映出粼粼微光。
解知薇叹了口气,指尖漫不经心地推开面前的牛排盘,整块澳洲西冷只被她随意切了个边角,大半厚实的肉排完好无损地卧在盘中,淋著的黑椒酱汁动都没动一丝。
她捂著小腹打了个饱嗝,眉眼弯出慵懒的弧度,语气带着点撒娇似的抱怨:“点太多啦,嗝,实在吃不下了。”
对面落座的汪海抬眼淡淡扫了她一眼,清冷的眸色没什么波澜,一言不发地伸手,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将装着牛排的盘子挪到自己面前。
叮——呲啦——
银质餐刀划过雪白骨瓷盘沿,清脆细碎的声响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打破了一室安静。
解知薇支着白皙的下巴,眸光亮晶晶地落在他身上,饶有兴致地看他进食。
看得出他并不算爱吃牛排,下颌线条紧绷,眉头始终轻轻蹙著,清冷面容没半分享用美食的惬意,反倒透著一股不浪费食物的吹毛求疵。
切肉的动作优雅得近乎刻板,每一次抬手,落刀,角度仿佛都经过严格的计算。
还有这人切肉的时候像是有强迫症一样。
每一次下刀都精准对准肉块正中心,大小切得均匀划一,半点偏差都不肯有。
瞧他吃得这般煎熬别扭,解知薇贴心起身倒了一杯勃艮第红酒,轻轻推到他手边。
晶莹高脚杯里的酒液随着推送微微晃动,暗红色酒体撞著杯壁,漾开温柔涟漪。
水晶灯光落进酒液里,揉碎成温柔的光斑,无需言说的氛围感瞬间拉满。
像极了浪漫电影开场的暧昧旁白。
汪海动作一顿,停下手中刀叉。
修长利落的指节握住冰凉的杯柱,指尖微微摩挲,抬手轻晃酒杯,红酒在杯中挂出细腻酒泪。
他抬眸,深邃的视线直直望向对面的少女。
解知薇迎上他的目光,眉眼带笑举起自己的酒杯,仰头利落灌下一大口,最后干脆将杯中剩余酒液一饮而尽。
醇厚酒香顺着喉咙蔓延上头,暖热气息熏得她脸颊泛起粉晕,肌肤莹白衬着绯红,像王母蟠桃园里熟透的仙果——
——娇嫩诱人,惹得想要长生的人忍不住心生贪恋,想要伸手采摘吞食。
汪海垂落眼帘,刻意避开那抹晃眼的娇俏,可沉寂多年,早已波澜不惊的心,此刻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般,砰砰撞著胸腔,乱了往日沉稳的节奏。
解知薇没去琢磨他的细微表情变化。
这人心思太深,她看不透,虽然才相处半天,也不耽误她知道,对方没有半分加害她的意思。
既然无需防备,那便随性自在就好。
她利落推开皮质餐椅站起身,睡袍下睡裙的裙摆轻轻扫过地面,一晃而过。
“餐盘放桌上就行啦,明天会有人上门收拾
话音落下,她踩着酒后发软的步子,身形轻晃着转身走向卧室,没再多留意客厅里的男人。
也不在意他是否会留下、又会在何时离开。
两人这般相处模式,倒像相识多年的老友,同桌就餐互不拘谨。
饭后各自休憩互不牵绊。
洒脱得让人说不清是疏离还是默契。
.....
解知薇蜷在柔软蓬松的天鹅绒大床上,睡得酣沉香甜。
窗外的晨光透过双层纱帘漫洒进屋,暖融融的日光都没能惊扰她的好梦,直到枕边手机骤然响起铃声,才将她从睡梦里拽醒。
她迷迷糊糊掀开眼皮,眼神惺忪朦胧,望着头顶陌生的轻奢吊顶,愣了好半晌才缓过神想起自己眼下身在何处。
她早早就让系统设置了来电拦截,如今能打通她电话的,普天之下也就只剩张日山一人。
虽说手机号还是小花哥哥之前帮她办理的专属号码,但通讯录内外所有来电全被屏蔽,唯独给张日山开了特权。
慵懒伸手摸过床头柜震动的手机,指尖按下接听键。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张日山略带沙哑的嗓音,语气听似平静,却藏不住一丝焦灼紧绷:“薇薇,你去哪了?”
他清楚她的习惯,夜里手机会自动关机,睡醒后才会开机。(系统帮她开机)
即便知晓这点,找不到人的这一整夜里,他依旧心神不宁,不眠不休地一遍遍拨打电话,直到此刻电话接通的瞬间。
那颗悬了整夜的心才堪堪落地,有种重获生机的庆幸。
短暂停顿后,他放软语调,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你在哪?我去接你,好不好?”
解知薇眸光微动,淡淡回道:“我在外边玩呢,暂时先不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