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不知何时已然大变。
就在他刚才说话的片刻,贾赦一枚白子落于死角。
这一手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杀机,瞬间封死所有活路。
将他黑子尽数围困,四面楚歌,似乎已是绝杀无解。
一招落子,便使得他满盘皆输。
贾代善愣怔片刻,随即失笑了摇了摇头。
将手中黑子随手丢回棋盒,十分惊奇的说道:“赦儿,你什么时候连棋艺也变得如此精进了?”
他的棋艺不算太好,但肯定也不差,曾经也是深得史老爷子真传的,一般人不可能在棋艺上胜过他的。
但今日竟被自己这几乎不怎么碰棋的长子,给一招绝杀了。
司马懿从容应道:“孩儿也不知为何,自牢狱一场劫难过后,我这脑子也就变得通透了许多,读书、奕棋、观事皆是一点就通。”
贾代善闻言,不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继而缓缓应道:“原来如此.......这倒是一件稀奇事情,看来你对明年开春的会试很有信心了?”
司马懿语气笃定道:“二甲不是问题。”
“二甲.......”
贾代善喃喃重复这二字,良久之后,突然忍不住放声大笑。
更是紧跟着憧憬道:“我贾家列祖列宗若是泉下有知,得知我贾家后辈能出一位二甲进士,还不知道得有多兴奋呢。”
一旁的司马懿闻言嘴角微扬,心中也是不由升起一股自嘲与唏嘘的感觉来。
他曾周旋于乱世枭雄之中,后来搅动天下之棋局,最终更是新王朝的奠基之人。
然而如今竟沦落至此,当个官还有参加科举,甚至是需要从头做起。
若是让前世故友知晓此事,还不知道会怎么笑话他呢,你司马懿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尤其是杨修那般恃才傲物、口舌锋利之人,想必会笑得最开心吧。
茶香袅袅,秋风渐凉。
笑谈过后,贾代善收敛所有松弛神色,面容骤然肃穆。
郑重问道:“赦儿,近日你牛叔、柳叔一众勋贵已然尽数上奏,请立忠烈亲王为储,可陛下每奏只批一个‘阅’字,此事你怎么看呐?”
司马懿随手提起水壶,为贾代善杯中缓缓添上热茶。
同时不假思索的从容答道:“无需观望,棋局已定,接下来便看忠烈亲王如何应对了。”
贾代善眉眼微凝,顺势追问道:“你的意思是,他还会有后续动作?”
“必然会有!”
司马懿点头应道:“只要他不傻,自然会明白这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定然会有所行动。”
贾代善闻言,怔怔望着眼前的长子,心中不由大惊。
这一刻,他有感觉到这贾赦是如此的陌生。
就仿佛此刻坐在他对面并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而是一个深藏朝堂、老谋深算的顶级谋士。
同时很快他联想到,近日传遍京城的忠烈亲王明君流言。
继而又想起此前巧合出现的贾家谣言,眼中精光一闪。
看似随口闲问道:“近日民间盛传,言忠烈亲王乃是未来千古明君。”
“此事风起仓促、蔓延极快,依你之见,是否有人在背后刻意推波助澜、暗中造势?”
这话看似平淡,实则已然带着几分怀疑与审视。
司马懿心神微动,眼神中锋芒转瞬即逝。
贾代善掩饰得极好,神色自然、语气随意。
可细微的眼神停顿,以及呼吸的微滞,终究瞒不过他的识人之眼。
很显然,贾代善已然猜到了些许端倪,兵隐隐将此事与他关联了起来。
但也无妨,在贾代善面前本就无需故意隐瞒。
他坦然点头应道:“确是有人暗中操盘,刻意造势,只是这市井流言,向来是无根无据,无从查起。”
“父亲不必过多深究,以免徒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