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反差,让他一时有些不适。
但他也懒得多言,当即扬鞭驱车,朝着神京贡院疾驰而去。
赶在路上,焦大看了看天色,已经有了些明亮。
眼看着寅时就要过去,于是他便加快了赶车速度。
焦大久经战阵、驭术精湛,昔日曾是军中精骑,驾驭马车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马蹄踏过青石长街,速度极快,车身却稳如平地,无半分颠簸。
一路疾驰,片刻之间,贡院巍峨的轮廓便映入眼帘。
待马车停稳,寅时尚未彻底结束,只是此刻贡院大门前的考生已然寥寥无几。
多数考生早已提前入场,只剩下一些送考家人与值守官吏立于门外。
焦大沉声开口道:“到地方了,落车吧。”
司马懿掀帘落车,对着焦大再度躬身一礼。
正声道:“多谢焦护卫疾驰赶路,待此番秋闱落幕,定备薄酒,答谢护卫辛劳。”
说罢,他不再多言。
自顾提着手中锦盒,转身便朝着贡院大门大步走去。
焦大望着他挺拔沉稳的背影,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高声喊道:
“赦二爷!我就在门外等侯,你考完出来便是!”
这话落下,恰好被门口尚未散去的那些人听得一清二楚。
瞬间,一道道充满诧异、戏谑、嘲讽的目光,都齐刷刷望向正朝着贡院大门走去的贾赦。
细碎的议论声止不住响起:
“赦二爷?该不会是那个荣国府的纨绔贾赦吗?”
“那应该是了,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熟悉呢,原来是贾赦那不学无术的家伙啊。”
“天呐,我没看错吧,今儿太阳还能升起来吗,贾赦都来参加可靠了?”
“看来传言不假,贾家果然是落魄了,竟然连贾赦都跑出来参加科举了。”
“就是,根本就是在浪费试卷.......”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贾赦当作天大的笑话,围观打趣、肆意调侃。
毕竟贾赦的荒唐名声,早已传遍神京内外,是人人皆知的反面名人。
如今下场科考,属实颠复了众人对贾赦的印象。
焦大见状,眉头骤然紧锁,跨步上前。
魁悟的身躯往前一站,周身自带沙场杀伐戾气。
“干什么干什么?”
当即厉声呵斥:“你们这些闲人,再敢肆意妄议,休怪我不客气!”
洪亮的吼声和那股凛冽的煞气,瞬间震慑全场。
一众围观之人都被吓得心头一凛,不敢再多嘴多舌,纷纷四散而去。
可这流言蜚语,也是因此而飞速蔓延开来。
天色才刚亮不久,关于贾赦入场赴考的消息。
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神京大街小巷、三教九流。
无论是市井摊贩、赌坊酒肆,还是街巷闲汉,人人都在议论这件稀奇的事情。
西城一处热闹赌坊之内,烟气缭绕、人声嘈杂。
倪大正坐在柜台旁,打理着手头的放债帐目。
他常年混迹市井,专营高利贷生意。
方才听闻往来赌客闲谈此事,他当即抬头皱眉追问:“你们所言当真?荣国府的贾赦,真的去贡院考秋闱了?”
“千真万确!”
一旁赌客连连点头,语气笃定道:“方才无数人亲眼所见,错不了!”
“那赦二爷实打实进了贡院考场,简直是大恒立朝以来最大的新鲜事了。”
话音刚落,一道清脆稚嫩的少年声音骤然响起。
“大兄,那贾赦是不是还欠咱们两百两银子没还?”
年仅十馀岁的倪二凑上前来,不解的说道:“他不是一个无能的顽绔子弟吗?”
“闭嘴!休得胡言!”
倪大当即低声呵斥一句。
倪二满脸不服,嘟嘴辩驳道:“本来就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反正他又考不中,咱们为何不能提?”
倪大见状,无奈轻叹,弯腰抬手轻抚弟弟的头顶。
语重心长的教导道:“二弟,你年纪尚小,不懂市井生存的门道。”
“近期传言说贾家不行了,就连贾赦这样的人都去参加科考了,看来此言非虚,而咱们这些做放水的人,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够落井下石,甚至要学会雪中送炭知道吗?”
倪二似懂非懂,懵懂点头:“我记住了,大兄。”
“记住了就行,等三日后你到荣国府门口等着,见到贾赦后再送五百两银子过去,”
倪大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到时态度一定要好,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