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漏风,墙壁斑驳。
身穿粗布麻衣的中年人,盘腿坐在一张只有三条腿的桌子上。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翻涌的汪洋。
“终于…送出去了。”
中年人嘴角裂开。
他身上的麻衣一变,化作柔顺的水蓝色长袍,袍子上绣着许许多多的人手,他整个身躯拱卫而起。
“咳咳”
摩手天君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了几声,指缝间渗出蓝色的液体。
送出那一部分水相之力,让他本身受了些伤。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接下来,就要看看那位剑君的实力了。”
摩手天君喃喃自语:“能否扛得住诸相之道化,化为水相的一部分。”
“又有谁能想到,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诸相之力,竟是这样一种可怕的东西!”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逐渐变得透明的手掌。
“水利万物而不争?呵,真正的水相,是吞噬,是同化。”
“天下之相,莫不如此。”
摩手天君站起身,身体摇晃了一下。
“我也该离去了。”
他的身体渐渐淡化,最终作一滩水渍,渗入地下的泥土中,消失不见。
青花荡上空。
陈玄和赵霓裳化作遁光,驰援聂云竹。
没过多久,两人到了那个废弃的打谷场。
此时,战斗居然已经结束了,那些古甲怪物死了一地。
不过开窍武者们,却也是个个受伤
李田正抱着彩衣,缩在一辆破板车后面,见陈玄落下,连忙迎了上来。
“陈先生!”
李田激动得老泪纵横:“多亏了聂姑娘,否则我爷孙俩今晚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陈玄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场中央。
那里,聂云竹正盘膝而坐。
她双目紧闭,眉头微蹙,身上的气息起伏不定。
最诡异的是,她周身的空气仿佛变得湿润起来,隐隐有水汽缭绕。
“云竹。”
陈玄走到她面前,轻声唤道。
聂云竹身体一震,缓缓睁开眼。
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此刻竟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迷离而深邃。
“先生…”
聂云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掉进了一片深海里,四周全是水,怎么游都游不上去。”
“然后我就开始练剑。
聂云竹抬起手,并指如剑,在空中轻轻一划。
嗤!
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经久不散。
“在水里练剑,很慢,很重。”
聂云竹看着自己的手指,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我感觉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
“一种…柔弱无骨,却又无孔不入的东西。”
陈玄看着聂云竹指尖的那道水痕,眉头微微皱起。
这股气息…和刚才摩手天君身上的水相之力,同出一源。
虽然很微弱,但性质完全一样。
“莫非这所谓的水相有问题?”
陈玄回忆起之前摩手天君,自始至终都相当平静的样子。
更确认了这个想法。
陈玄心中有了计较。
他伸出手,按在聂云竹的头顶。
“凝神,静气。”
一股温和醇厚的法力顺着掌心涌入聂云竹体内,将那股躁动的水意强行压了下去。
聂云竹眼中的迷茫逐渐消散,恢复了清明。
“先生,我”
“没事了。”
陈玄收回手:“有些感悟是好事,但不要沉迷,你的道是剑,水只是剑的一种形态,不要本末倒置。”
聂云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走吧。”
陈玄环视众人:“此地不宜久留,先回青州城。”
回到青州城时,天已微亮。
陈玄安顿好李田爷孙,又让萧山带伤员去疗伤。
赵霓裳没有多留。
她抓到了骨魔,急着赶回天绣阁复命,同时也需要借助天绣阁的资源来研究这具上古魔躯。
“剑君,后会有期。”
赵霓裳在城门口向陈玄告辞:“大乱将至,此次来青州剑君既然愿合作,那若剑君有需,可传信于我。”
“多谢。”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