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今天的午饭是烫面葱花油旋儿,用开水烫面揉成团,烙得金黄的饼上点缀着碧绿的葱花,吃起来外皮酥脆,内里软糯咸香。
外加一盘凉拌自家地里种的洋葱辣椒,紫红的洋葱条伴着水灵灵的绿辣椒,放点盐醋和一点热油拌一起,卷着饼吃起来有滋有味。
王强卷起一张饼刚到院子里蹲下正要开吃,疯子走了进来问王强多少钱装的活动牙,王强才知道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他上午带着奶奶去镇上装了活动假牙,顿时觉得尴尬无比。
就象老话说的,以前没个正形背后被人讲究惯了,突然间被全村人猛夸,还真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强哥,你给奶奶装的活动假牙到底多少钱?要是不贵的话我想给我爷爷也装一副。”疯子问道。
“一共花了十六块八,你要是想装就早点去,早装早享受嘛!”
疯子点点头,这点钱对于他来说算是不小的一笔,他要等家里小麦卖了以后,趁机问自己老娘要点钱,加之之前攒的应该差不多能够。
村里人有睡晌午觉的习惯,王强在镇上跑了一上午吃过饭还真是觉得有些累了。
回屋睡了一觉起来才发现天都黑了。
真是造孽啊,别人睡觉都是通常只睡半个小时,下午还要起来去地里锄草干活,王强心里有些奇怪,家里怎么没人叫他起来呢?
家里人还从地里没有回来,奶奶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王强正准备要出门,王东从砖厂回来了。
自打王富贵花了大价钱找了个砖窑背砖的活计,原先说好王富贵和他换着来,结果村里这几天有事王富贵走不开,王东早上天不亮就去了砖窑,一直到天黑才回来。
“厨房有妈上午做的油旋,特意给你留在锅里呢。”王强说道。
砖窑上一天只管一顿中午饭,早上是在家里吃过才走,吃完中午饭一直干活到天黑下工饿着肚子回来。
王强知道砖窑上背一下午的砖,中午吃的那点饭恐怕早已经消化完,这会儿肚子早已经饿得空空如也,所以赶紧提醒王东去吃饭。
王东嗯了一声,头一低就要从王强眼前过去,王强眼尖地发现,他脸上有些不对,
“等会儿,我看看你的脸怎么了?”
“没什么。”王东说完就低着头急着要走。
王强却三步两步走到他面前,抬起两根手指托起他下巴,王东整张脸上如同打翻了的颜料盘,一只眼窝黑青,颧骨上红紫,嘴角边还有未擦干的血痕。
“谁打你了?”看着王东的脸被人打成了这样,王强心里难受的紧。
大哥的性子他了解,从来都是有话和人好好说,轻易不会和人起纷争,即便是动手,大哥也轻易不会还手。
“没人打我,强子这事你别管了,千万别跟爸妈说。”王东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从小性子强硬,打起架来也不要命,所以不想让王强知道。
可王强偏偏眼尖。
王东越是不想说,王强心里越是生气,他没再问王东,而是扭头转身直接出了家门直奔砖窑方向去了。
开砖窑厂的是老张姐夫王满堂,当初在土地下放到户后,脑筋灵活的王满堂看见县里要修食堂大用砖,便开了这座砖厂。
也正如王满堂所预料,砖场一开生意就火爆,再加之王满堂这人会钻营,舍得花钱请人吃饭拉关系,他砖窑里的砖价格往往比别人都能卖高一厘两厘,让王满堂腰包一下子鼓了起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王满堂以及家人在整个四里八乡都是横着走。
村里人见了王满堂都是客客气气的甚至有些巴结。
王满堂的砖窑厂就开在隔壁村的村外背靠山坳处,王强到了砖窑厂上,砖窑厂里多数工人已经下班,只剩个看门老汉负责看大门。
“叔,我问你打听个事儿…”王强边说边从兜里摸出包烟往出弹了一根递过去。
老汉拿过烟夹在自己耳朵上,
“有啥事你说嘛。”
王强问道:
“咱砖窑厂上今天是不是有人打架了?”
村里人本来就喜欢说八卦,再加之王强还未开口先递过烟,老汉对王强的印象非常不错,不等王强细问他便开始滔滔不绝。
砖窑上背砖的人往往都是按天拿工资,一天一块钱。
虽然干多干少的没有个定数,但是到了晚上肯定会有人要查,要是背得太少那肯定说不过去。
金多多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平时干活没事喜欢偷奸耍滑,今天看王满堂这个当老板的不在,金多多也躲清闲直接跑地方躲去睡了半下午。
直到天黑快收工的时候,金多多背出来的砖才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