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安捏着钱,觉得他和王强这样混下去比城里工人都滋润。
城里工人还得起早贪黑的进厂上班,他们好歹来去自由,时间自己说了算。
“你小子…今天我请客,咱去吃羊肉泡馍。”陈天安将钱揣兜里,决定今天要美美的请王强吃一顿。
农民攒不下什么钱,是因为农产品价格本来就低。
责任田还没承包到户的时候,陈天安挣工分一年到头能分到二十块钱已经算是队上很不错的人家了。
后来土地承包到户后,本家一个侄儿找上陈天安说以后给他养老,想要他分到的两亩地。
华夏自古以来最重传承,无儿无女的陈天安最怕自己将来死了以后没人给自己烧刀纸,虽然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但是在听到本家侄儿说要给他养老以后,陈天安想都没想就痛快的把自己分到的二亩田地给了人家。
后来陈天安用自己以前的积蓄问人买了个做耗子药的方,认识王强以前陈天安的日子只能说是勉强饿不死。
一上午能进帐两块五毛五,放在以前陈天安做梦都不敢想。
两块五买猪肉能买两斤多,买精白面粉能买七八斤。
羊骨羊肉在一口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奶白色的汤鲜香浓郁,两人一人点了一碗羊肉泡,在陈天安的坚持下由他付过钱,老板给了两个空碗外加两个死面饼子。
一碗羊肉泡标配是一个死面饼,陈天安又多花一毛钱给一人加了两个饼子。
两人将死面饼子细细的掰成黄豆大的小块放在碗里,碗被重新送回后厨。
不多时,两碗羊肉泡就做好了。
两毛一碗的羊肉泡是用大海碗装的,奶白色的汤底,大片的羊肉,上面撒些芫荽,辣子和白胡椒面这些放在桌上自己调味。
这年代的人肚子里都缺油水,饭量都大,敞开肚皮吃,女人一顿吃一斤馒头也轻轻松松。
满满一海碗羊肉泡馍,王强喝的汤都不剩,上次吃羊肉泡是什么时候王强已经想不起来了,反正前世的他经常囊中羞涩,少有能下馆子打牙祭的时候。
羊肉泡馍店就开在毛巾厂斜对面,虽说厂里有食堂,工人们只需要花极少的饭票就可以解决温饱,但是也有一些没家庭负担花钱大方的小年轻不耐烦吃食堂,宁愿跑出来吃一碗羊肉泡。
这家羊肉泡虽然价格比吃食堂贵了些,但是好歹能吃到肉。
“咱车间这次买回来的染料叫个球,光图价格便宜,买回来的工业染料染出来的毛巾全是花花的象个地图,还要扣咱们的奖金,凭什么?”一个小年轻吃着羊肉泡忍不住开始抱怨。
她对面坐着的女工头也不抬,嗓门却大,
“这批料子毛病也不少,稀纬两公分里头少了三四根纬线,透光看就跟豁了牙一样,从咱们厂那个老掉牙的针刺机里带出来,黑褐色的机油点子,拿硷水煮三遍都煮不掉。
检验周桂芳本来就是活阎王,她那统计本本上A级品才只有七成。
厂里头下的指标 A级品要达到八成半。
哎,还说发了奖金去把那件的确良连衣裙买回来呢,现在看来只能想想了,我的连衣裙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王强支着耳朵听两人说完话,心里也在飞快的转动,从刚才两人的话里毛巾厂生产车间有不少遐疵品,这些遐疵品对于厂里来说是废品,但是在王强看来这些却是可再次利用的宝贝。
买卖双方消息不对等,也正是王强的机会。
王强搬把凳子凑过去坐到两姑娘那桌,
“同志,她们这桌的两碗羊肉泡钱我付了。”说完王强从兜里拿出五毛钱放桌上。
两姑娘互相对视一眼,
“可别,我们又不认识你,凭什么要你东西啊?”
八十年代的姑娘单纯,不搞对象那绝对不会随便收受陌生男人的东西。
两毛钱一碗羊肉泡虽然不贵,但是平白无故人家才不会要王强的东西。
哪象后世那些小仙女,还没开始谈呢先带着上高档酒店,菜和酒一顿狂点,男方钱包不大出血都不配和她们说话。
说完大嗓门姑娘将钱往王强这边一推,
“你快拿走你的钱。”
王强用手将钱压在桌上,
“同志,刚才我听你们说什么遐疵品要扣你们奖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姑娘扎着马尾辫,乌黑的长发衬托得她皮肤白净,小圆脸上有两个深深的梨涡,一说话梨涡跟随着也动,
“你打听这些干什么?”
“不瞒你们所说,这些遐疵品对我有用,你们要是方便的花还烦请跟我详细说说可以吗?”王强一脸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