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美利坚梦
    做完水质采样后,小船绕着渔场缓缓航行,萧容鱼不时用GPS标记点位,用笔记本记录基本情况。

    夕阳的馀晖洒在她浅黑色的头发上,象是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切换到工作状态的萧容鱼,没了平时的古灵精怪和鬼头鬼脑,活脱脱一个研究型学者模样。

    航行结束,时间接近晚上七点。

    路西恩本想邀请她就近到家里吃个饭,省得再破费。

    哪知这姑娘一听又要上门,脸一红,赶紧摆手说不行不行,我得赶紧把采样瓶送去实验室保存,路老板你也不想实验数据迟迟出不来吧?

    说完她就开着凯迪拉克疾驰而去。

    路西恩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凯迪拉克,收回目光,用帆布把小船盖好,然后走回家。

    奶奶已经做好了饭,清蒸石斑鱼、麻婆豆腐、紫菜蛋汤,路西恩吃完就上楼回房间。

    “最近好象挺忙的。”奶奶看着孙儿的背影,褶皱的脸上露出笑容,“忙点好啊,忙一点充实。”

    她还记得路西恩刚从西雅图回来的那段时间,整天无所事事,不是骑着自行车到处乱转,就是躺在房间打游戏,有时候能好几天不出门。

    当然,只要孙儿快乐,奶奶觉得这样荒废时间也很好。

    谁说一定要KTV嗨歌、酒吧畅饮、豪掷千金才叫快乐呢?做自己喜欢的事也可以很快乐,浪费时间也可以很快乐,只要自己感到快乐就行。

    可她还是希望孙儿能找点事做,她怕孙儿一直沉浸在失业负债的旋涡里内耗,脸上看着开心,实际上却很忧虑。

    忙碌有时候是一剂良药,能把人的负面情绪驱散。

    “什么声音?”

    路西恩刚走进房间,就听到天花板‘咚’地一声闷响,象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他走出卧室,沿着楼梯往上走。

    路西恩倒是不担心家里遭贼,一来他家这情况,贼瞎了眼才会来吧。

    二来在美利坚,若有人擅自侵入他人住宅,尤其是在夜间,户主可以遵循‘城堡准则’,在自己的住所内没有退让义务,可以使用武力(包括致命武力)抵御入侵者。

    在美利坚当贼是个很危险的职业,说不好直接丢掉小命。

    路西恩猫着腰走到阁楼,空气涌过来,混着红酒的酸涩味和一股淡淡的霉味。

    阁楼里没有开灯,木质斜窗开着,清凉的晚风顺着斜窗吹进来,月光洒在地板上。

    “叔叔?”

    他看到个男人坐在地上,背靠着褪色的木衣柜,双腿伸开,手里攥着半瓶红酒。

    叔叔抬起头,眼睛有些红,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领带不知道丢到哪去了。

    “坐。”他看了眼路西恩,脸上挤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

    路西恩在他旁边坐下来,地板有些凉。

    “今天下午签的字,那套破房子和猛禽给我留下来了,存款分走了四分之三。”叔叔含混着说,“还有小昵......小昵判给她了。”

    路西恩轻轻抖了下,反应过来是和婶婶离婚的事,他以为靠着这么多年的情分会有些转机,没想到这么快就离了。

    “我每个月还得给她打一笔钱,三分之一的收入,一大笔钱啊,小昵的抚养费,一直付到她十八岁。”

    叔叔睁着眼,看着斜窗外面那片灰蓝色的大海,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袋照得很深。

    路西恩沉默了,叔叔虽然是律师,可每月扣掉这么一大笔钱,再加之医疗保险和各种税,剩不下多少。

    更重要的是心气没了,这是种很珍贵的东西,很容易丢掉,一旦丢了,就很难找回来了。

    没了心气,人就容易软下来,做什么都难有成就。

    试想下,如果你每月苦唧唧地工资8000块,结果自己没花,爸妈没花,先给离婚的女人打了3000块。

    要是这3000块大部分用在你女儿身上,倒也罢了。

    怕就怕有些女人拿着这笔钱自己享受,甚至和别的男人勾搭,反倒可怜的女儿过着清苦的日子。

    “每隔一周的周末,我可以带小昵出去半天,探视权......超过时间她妈可以报警。”叔叔忽然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路西恩揉了揉嘴巴,不知道该说啥。

    他和这个妹妹不算亲,他想亲点也没办法,小昵才几岁,大部分时间都是婶婶在带。

    婶婶一直看他不顺眼,觉得他白吃叔叔的饭,不让小昵和他多走动。

    “我当年为了她,放弃了大律所的offer,回到这个鸟不拉屎的破镇子!”

    叔叔的声音有些发抖,虚弱地靠在衣柜上。

    “你爷爷,我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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