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馀晖洒在她浅黑色的头发上,象是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切换到工作状态的萧容鱼,没了平时的古灵精怪和鬼头鬼脑,活脱脱一个研究型学者模样。
航行结束,时间接近晚上七点。
路西恩本想邀请她就近到家里吃个饭,省得再破费。
哪知这姑娘一听又要上门,脸一红,赶紧摆手说不行不行,我得赶紧把采样瓶送去实验室保存,路老板你也不想实验数据迟迟出不来吧?
说完她就开着凯迪拉克疾驰而去。
路西恩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凯迪拉克,收回目光,用帆布把小船盖好,然后走回家。
奶奶已经做好了饭,清蒸石斑鱼、麻婆豆腐、紫菜蛋汤,路西恩吃完就上楼回房间。
“最近好象挺忙的。”奶奶看着孙儿的背影,褶皱的脸上露出笑容,“忙点好啊,忙一点充实。”
她还记得路西恩刚从西雅图回来的那段时间,整天无所事事,不是骑着自行车到处乱转,就是躺在房间打游戏,有时候能好几天不出门。
当然,只要孙儿快乐,奶奶觉得这样荒废时间也很好。
谁说一定要KTV嗨歌、酒吧畅饮、豪掷千金才叫快乐呢?做自己喜欢的事也可以很快乐,浪费时间也可以很快乐,只要自己感到快乐就行。
可她还是希望孙儿能找点事做,她怕孙儿一直沉浸在失业负债的旋涡里内耗,脸上看着开心,实际上却很忧虑。
忙碌有时候是一剂良药,能把人的负面情绪驱散。
“什么声音?”
路西恩刚走进房间,就听到天花板‘咚’地一声闷响,象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他走出卧室,沿着楼梯往上走。
路西恩倒是不担心家里遭贼,一来他家这情况,贼瞎了眼才会来吧。
二来在美利坚,若有人擅自侵入他人住宅,尤其是在夜间,户主可以遵循‘城堡准则’,在自己的住所内没有退让义务,可以使用武力(包括致命武力)抵御入侵者。
在美利坚当贼是个很危险的职业,说不好直接丢掉小命。
路西恩猫着腰走到阁楼,空气涌过来,混着红酒的酸涩味和一股淡淡的霉味。
阁楼里没有开灯,木质斜窗开着,清凉的晚风顺着斜窗吹进来,月光洒在地板上。
“叔叔?”
他看到个男人坐在地上,背靠着褪色的木衣柜,双腿伸开,手里攥着半瓶红酒。
叔叔抬起头,眼睛有些红,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领带不知道丢到哪去了。
“坐。”他看了眼路西恩,脸上挤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
路西恩在他旁边坐下来,地板有些凉。
“今天下午签的字,那套破房子和猛禽给我留下来了,存款分走了四分之三。”叔叔含混着说,“还有小昵......小昵判给她了。”
路西恩轻轻抖了下,反应过来是和婶婶离婚的事,他以为靠着这么多年的情分会有些转机,没想到这么快就离了。
“我每个月还得给她打一笔钱,三分之一的收入,一大笔钱啊,小昵的抚养费,一直付到她十八岁。”
叔叔睁着眼,看着斜窗外面那片灰蓝色的大海,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袋照得很深。
路西恩沉默了,叔叔虽然是律师,可每月扣掉这么一大笔钱,再加之医疗保险和各种税,剩不下多少。
更重要的是心气没了,这是种很珍贵的东西,很容易丢掉,一旦丢了,就很难找回来了。
没了心气,人就容易软下来,做什么都难有成就。
试想下,如果你每月苦唧唧地工资8000块,结果自己没花,爸妈没花,先给离婚的女人打了3000块。
要是这3000块大部分用在你女儿身上,倒也罢了。
怕就怕有些女人拿着这笔钱自己享受,甚至和别的男人勾搭,反倒可怜的女儿过着清苦的日子。
“每隔一周的周末,我可以带小昵出去半天,探视权......超过时间她妈可以报警。”叔叔忽然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路西恩揉了揉嘴巴,不知道该说啥。
他和这个妹妹不算亲,他想亲点也没办法,小昵才几岁,大部分时间都是婶婶在带。
婶婶一直看他不顺眼,觉得他白吃叔叔的饭,不让小昵和他多走动。
“我当年为了她,放弃了大律所的offer,回到这个鸟不拉屎的破镇子!”
叔叔的声音有些发抖,虚弱地靠在衣柜上。
“你爷爷,我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