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员们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严阵以待。
但他们不敢随意开枪。
一来自己人少,面对上百号的抗议群众,真要是激化了矛盾,冲过来能踩死他们。
二来,这些抗议群众里肯定有别着家伙的,自由美利坚,出门带枪才是标配。
“你们是要造反吗?!”
坤泰站在警员前面,气势如虹,象一杆标枪般笔直地站着。
见到坤泰带着警员前来支持,躲在大门后的黑田正男长长地舒了口气,他还真怕群情激愤的群众冲进来把他暴揍一顿。
还好提前给坤泰打了招呼,用一场‘日语教程’把他绑得牢牢的,这才一通电话火速赶来制止。
“坤泰副警长,美利坚宪法第一修正案保障公民和平集会的权利,我们在这里举着牌子、喊口号,没有封锁交通,没有破坏财物,更没有暴力行为。”
面对坤泰的质问,萧容鱼对着扩音器,声音很平和,脸色也很平静。
一方是面目狰狞、语气凶狠的坤泰,一方是明亮动人、语气温和的萧容鱼。
这种极致的反差对比,先不说谁对谁错,一旦放到媒体平台上,观众们大概率会站在萧容鱼一边。
“这是合法的、和平的抗议,如果您觉得我们违法了,请出示相关法律条文。”
萧容鱼顿了下,又补了一句。
“我们只想让黑田纸浆厂正视自己的排污问题,这片海不是他们日本人的排水沟,是我们全镇人的饭碗。”
她的话音落下,抗议群众紧跟着齐齐附和。
“正视问题!正视问题!正视问题!”
“狗日的!狗日的!狗日的!”
“饭碗!饭碗!饭碗!”
“......”
坤泰被这整齐的声浪冲得后退了半步,脸色铁青。
身为警长,他向来喜欢用法律压制人,这件武器天然地站在制高点上,凡是与它对抗的人必然失败。
哪怕是和路耀东这位大律师交锋,他都能用法律的名义强制扣下短吻鳄。
可现在碰上这个领头的女孩,他发现武器失效了,不对,应该是叛变了。
对方正拿着法律武器攻击他,而且完全合理、正义正当。
这些抗议群众在她的组织下,非常地有纪律,没有阻碍交通、破坏财物、动用暴力,像支军纪严明的军队。
甚至连他们站的地方,一片垃圾都没有,他们竟然还随身带着垃圾袋,用来装喝剩的水瓶、吃剩的零食。
我的发!
什么时候美利坚有这么礼貌的抗议了?
怎么和我以前碰到的不一样?
你们这么搞,好象我才是坏人一样?
坤泰站稳身形,目光快速扫过抗议群众,他在查找突破点。
一旦法律的武器失效,就不能继续在这上面和对方纠缠,不然结果肯定是一败再败。
转移话题、金蝉脱壳才是上策。
仅仅几秒,他就找到了突破点——路西恩。
“路西恩,你身为警员,不想着维护治安,竟然带头组织抗议,这是要干什么?!”
他立刻将目光转向女孩旁边的路西恩,能看出两人关系很好,只要把路西恩拉下水就能打乱这个女孩的攻势。
“警长,您忘了?我只是个兼职警务人员,而且就在前天还被您停职了。”路西恩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坤泰毫不相让,语气逼人:“就算被停职了,你也还是警局的人!你这样目无法纪、无视规定,就不怕后果吗?!”
“什么后果啊?”路西恩问。
“开除!我会把你开除!”坤泰厉声说,“以后你别想干这行了!”
“哎呦,只是开除嘛,我还以为抢我鸡蛋呢。”路西恩戏谑地笑起来。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抗议群众掌声如雷,情绪涨到了顶峰。
他们多半听不懂这个华国冷笑话,不过从萧容鱼和老唐弯着腰、脚跺地、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来看,必然是什么巨大的讽刺。
于是他们集体表示自己听懂了这个笑话,一起鼓掌。
坤泰忽然被巨大的掌声烟没了,他当然没理解这个笑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显然大家都明白了,都在用掌声尽情地嘲笑他,而他不知道怎么反驳。
他原本试图绕过法律,从路西恩这个下属这找到突破点,没想到对方却甩出这种无厘头的笑话。
巨大的愤怒和屈辱让他瞪得眼框都要裂了。
“把枪举起来!”坤泰怒吼着看向身后的警员,“我让你们把枪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