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走过街道。
仅在路过酒馆时,往里面瞟了一眼,马特奥正举着一杯玉米酒高声咒骂——婊子!
他抓紧时间回到诊所,当前自己没有合法的身份,没办法走法律程序收养苏拉。
得问问巴勃罗那家伙,身份认证究竟走到哪一步了。
时钟抵达下午一点整,纳德回到诊所,就发现两个穿着黑色便服的人坐在前厅沙发。
他们身体前倾,一副极为客气的模样,在和医生交谈。
黑色便服的衣领下,是一枚极为隐蔽的红月徽章,如果没有刻意观察,几乎被翻领给完全遮挡。
“堂米歇尔。”年长的男人颔首向刚刚坐稳的医生问候,接过珍妮递来的咖啡,轻抿一口,点头对手艺表示赞叹。
“您的……探险,我们听说了。”
“鱼人,教会也认可我……”医生有些兴奋,但很快就被打断。
“深海生物。”男人微笑着纠正,语气就象启蒙老师矫正孩童的发音一样温和:
“或者,如果您愿意这么说的话,某种未被分类的水下脊椎动物,帝国科学院对您的发现很感兴趣。”
医生不敢置信一般瞪大眼睛,他用力拍打桌上手掌宽的黑色鳞片,语气激动:“它们有社会组织!会用弓箭和标枪,甚至是举行婚礼!”
“仪式!”另一位较为年轻,戴着眼镜的男人如实补充:“土着部落的婚礼,确实值得研究,但‘鱼人’这个词……”
他停顿了一会,似乎在斟酌,如何委婉向战争英雄表明教会的态度:
“在官方记录里,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您理解吗?”
米歇尔放在黑色鳞片上的手在颤斗,他忽然想起欧陆的硝烟,想起背上卡洛斯三世逃亡的两百公里,想起帝雕勋章。
那些都是“官方记录”里的真实,而现在他的真实被官方取消了。
“没有鱼人。”年长的男人将咖啡饮尽,站起来整理袖口,目光从军医转移至纳德:
“只有一位战争英雄,在退休后产生了一些……类似吉巴罗女妖一样,被新世界土着文化影响的幻觉,教会对此表示理解,我们同时联系到索菲亚执行官,她也保持同样的观点,认为鱼人的丑闻会影响到您作为战争英雄的名誉。”
两名教会人士,在结束尤如法官的宣判后,分别向屋内每个人在胸前画圆问候,极为客气地离开了诊所。
纳德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低声说:“未被分类的水下脊椎动物?我下次给教会填调查表,就这么写自己的种族。”
上前几步,坐在医生对面的沙发上,看着他落寞出神的脸庞,回想到昨晚他在桑切斯岛上的狂热。
这可能就是命运的不仁慈。
教会,不容许任何神秘出现。
这次极为客气的拜访,仅是口头的警告,如果继续纠缠鱼人的事情,可能就并非是简单的幻觉了。
“纳德。”
“恩?”
“我听说露西娅有个女儿。”医生解开老旧军服衣襟上的扣子,露出埋在里面的帝雕勋章。
“对,我刚找到她,一个叫苏拉的姑娘,可怜又无助。”
“你准备怎么做?”医生将勋章摘下,放在手中。
“钱,我准备好了,但我没有合法的身份,不能走法律程序收养一个梅斯提索姑娘。”
医生低头,用拇指摩挲勋章上的帝雕纹路,象是在抚摸一个死去的朋友:
“既然没有鱼人,老米歇尔也能休息了,钱由我来出……你也应该去各个地方走走,别赖在诊所的病床上。”
“马特奥是个赌鬼,把苏拉带过来吧,我教她些体面的手艺,别又走上露西娅的路。”
米歇尔似乎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叹息一声,扔出手中佩戴近三十年的帝雕勋章。
金银与硝烟打造的荣誉在装满垃圾的木桶里撞出一个清脆的回响。
诊所陷入长久的沉默,纳德从垃圾桶里挑起勋章的绸带:
“纯金的,这能换不少钱。”
“随便你吧,别让我再看到它。”
医生抱住头,他深信的体制,赐予他自豪了三十年的荣誉,也同样剥夺他证明荣誉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