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德与哈维尔握手,松开后,看了眼打扮成皇家礼车的拖拉机:
“船和车的钱?”
“堂加拉赫出,你就准备拿这笔钱找个好老婆吧,纳德。”
哈维尔拍拍纳德的后背,他才不在乎什么鱼人和圣母的奇迹,新世界的商人应该学学英国佬,只要有钱,能把老妈子卖进妓院,让孩子去爬烟囱。
纳德叹了口气,他确实对鱼人没什么感情,也拒绝瓜哇的挽留,断了用这群能潜入海里的鱼崽子捞钱的可能。
但钱并非最重要的,在这个野蛮的时代,捞钱的途径有很多,比起兜里装满谄笑的卡洛斯三世,他还是想用钱让心里舒坦一些,给劳森的女儿分钱是这样,收参观鱼人的门票也是如此。
他回想新塞拉的《民事法》,发现几乎是一无所知。
我记得克里奥尔白人收养混血人的姑娘,流程很简单,不少白人收养佣人的女儿,其实那就是他自己的私生子,法院要求出具的监护权转移说明也是张废纸。
从法律层面来说,混血的儿女是一种财产,不具备独立的人格,常作为抵押债务的资产。
可我没有合法的身份……
纳德感觉有些头疼,指关节揉搓太阳穴,这就是殖民地的麻烦之处,人是可以作为筹码的资源,但不被纳入这个体系的人,并不算一个法律层面的“人”。
先不管了,把露西娅的女儿接过来,顺便给马特奥几肘子。
饥肠辘辘的肚子,让他走进墨西加编辑部附近的一间小咖啡馆,要了一份烩饭,坐在角落里,点上一支烟。
餐厅角落陷入平静,煤气灯的光把飘起的烟雾勾在墙壁,被窗户缝隙里涌进的风吹开。
吧台旁的留声机正在旋转,发出舒缓轻柔的声调,通过前台长桌上的烟雾、噪音、酒味,能见到外面的雨伞、房屋和铅灰色的天空。
纳德侧头看向窗外,本聚焦在雨幕里的眼睛,逐渐被飘起的烟雾吸引,随后慢慢转移至夹着香烟的手指上。
一、二、三。
一、二、三。
一、二、三。
滚烫的烟头触碰到皮肤,他依然象座雕塑坐着,对已出现两个水泡的手指毫无察觉。
“先生?先生?”
招待的声音,让纳德回过神,看着已经燃烧至烟蒂的火星,无奈摇摇头,按进搪瓷缸里。
直视食影者的后遗症吗……看来我也患上PTSD了。
“吃饭要紧,希望这份烩饭的价格不是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