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光芒里,他见到了一副“壁画。”
正确来说,是一副刻在石头上的浮雕。
浮雕上,分别有两群人,一群人被颜料涂抹成红色,另一群则是玄武岩原质的黑色,他们拿着简陋的武器,在满是鲜花的平原上厮杀,而一轮被涂抹成黄色的太阳,正以威严的目光俯视战争。
战争的目地是献祭……
“异端。”医生评价一句,止不住摇头鄙夷。
纳德继续向前走,发现又是几副连续的壁画。
壁画1:一只黑色的鱼在海藻里游荡,它吃下了一个人头。
壁画2:黑鱼从海底爬上岸,身体直立,长出了四肢。
壁画3:黑鱼诞下一窝鱼卵,这些孩子长大后,与它一样都有了四肢。
壁画4:黑鱼死了,腐烂尸体掉出一个人头。
壁画5:鱼崽子们把人头供奉在黑鱼最初登陆的地方,用心脏和血来献祭。
壁画6:鱼人消失了,只剩一群“人”因理念不同而分裂,红色的人选择崇拜太阳,黑色则继续崇拜人头。
嗯……
纳德站在壁画1前,摩挲下巴陷入沉思,他出神的目光,让医生有些不耐烦:“这些小孩涂鸦一样的东西……”
“其实我刚才始终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鱼人会选择集体性自杀。”纳德打断医生的埋怨,伸手轻抚壁画1上的人头:
“医生,我们做一个假设,假设你是一个被无故抛入完全陌生世界里的人,你会思考些什么?就象这些鱼崽子,忽然从海底爬上陆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们会想些什么。”
“我不想听你的废话,纳德。”
纳德没有回应,他眯着眼睛,用指尖仔细触摸壁画上粗糙的刻痕,面无表情地说:
“你当然会开始思考,我来到陆地上的意义,是谁让我来的,我最终又该去哪,而这些问题都不会有真正的答案,所以需要宗教来给予慰借。”
说罢,他沉默了一会,注视壁画上追寻自身起源的鱼人,低声呢喃:
“我和你们一样,可我不信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