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将张明贤的思绪拽回来。
张明贤将姜樾送回姜家,姜成颂看着张明贤头上熟悉的绒花簪子难掩笑意,就差将姐夫二字写在脸上,张明贤回到家中,柳戚目瞪口呆的指着张明贤的头。
“郎君,你何时又这等癖好了?”
张明贤眉头微蹙,不明所以。
“等等,我给你找面镜子。”
柳戚从房间内翻出一面铜镜,又将烛火多点上两只,将房间照的更亮堂了。
张明贤拿起铜镜,眼瞅着自己发髻上那支并蒂垂丝海棠开的正鲜艳,一点绿两支红。
“枝间新绿一重重,小蕾深藏数点红。爱惜芳心莫轻吐,且教桃李闹春风。”
张明贤拿着簪子端详了许久,嘴角不自觉勾起。
次日,张明贤便收拾行装,出发去了临近的府,带着自己的入城文书便一路来到揽林府。
揽林多木,一路而来林木高大,索性林木之间间距也大,若是修建道路反倒是比东望那密密麻麻的竹林好处理许多,而常年土壤稳定,若非大雨泥泞的道路恢复的也快。
许是林木高大,遮挡了许多阳光,即便是夏日阳光也只能透过树影的间隙洒下,地上到是没什么杂乱的灌木和杂草。
“哈哈哈,恭迎张大人。”揽林府尹林昭听闻工部要来人,便一大早就在府衙门口守着,见着张明贤来了,大手一挥,将张明贤肩膀拍得吃痛,但林昭却丝毫未觉。
虽然揽林与梁溪比邻而居,但梁溪所在的地方平坦,极容易耕种,揽林多木,多数人以打猎为风气,故而长得是人高马大,性子也粗犷。
“我们为张大人备了宴席,张大人可歇息后再行查看。”林昭将张明贤迎到府衙内,坐上电的正是兔皮制成的垫子,摸上去极为柔软。
张明贤却道:“不必麻烦,我直接去户房,林大人差人与我共同与工房典史商议即可。”
林昭脸上神情突然凝固,又转瞬铺展开笑颜:“张大人舟车劳顿,不若先稍作歇息?”
张明贤看着自己衣摆沾着的泥土、身后皱着的衣衫,以及跟着自己前来的工部其余官员疲惫的模样,心道还是得修整修整。
“那行,劳烦林大人带本官去驿站,先稍作修整,明日再行查看。”
林昭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将情况告知张明贤:“明日工房典史休沐,其余人怕是不了解情况。”
“那后日吧,恰好我们也得空在这。”
张明贤到了揽林府,歇了一日便开始忙着在揽林府的事宜,张明贤带了数人,有懂行的工匠,也有赵泽安派来视察的人,其实他来也不过是个监工以及整理勘测资料,具体怎么样做还得看各自府上以及匠人们的做法,顺带着替赵泽安的人掩饰一二,毕竟这经费是实打实支出去的,得花在刀刃上。
即便如此,张明贤依旧并不轻松。
张明贤走的第二个月,姜樾收到了从揽林府送来的信件。
“卿卿,见信如晤:
三月别,桃花正芳菲,我未归;
四月还别,牡丹娇颜贵,未同窥;
夜夜念,时时盼;
并蒂海棠花不眠,我不眠。”
姜樾看着张明贤的字迹愈发潦草,不知是心思触动还是工作闲暇时间匆忙给她写的信。
想起张明贤带着她的发簪,走了一路而自己并不知情的模样,心口的海棠飘到了张明贤的手上。
月色凉如水,月满如圆盘,姜樾看着窗外铺散在地上的月光。
脑海里不由得想起自己的海棠花簪在张明贤白皙的指尖把玩,他看着月亮与花的模样,虽然张明贤不在梁溪,但他每到一处便会将当地的风土人情写成信件寄给姜樾,时不时再掺杂些思念之语。
张明贤不在,姜樾便一心一意搞钱,虽然就只开了一家画房,单子渐渐地也不稳定,但好歹还有存款,没有单子的时候,姜樾便以南阳先生的身份在何氏布行与李氏瓷器之间周旋,一来二去,何家主与李盛楠也得知了南阳先生在梁溪一事,甚至有时还约着把酒长欢。
两家打探了许久才得知,原来南阳先生是南阳人,四处周游到了东望,最后又选择在梁溪定居,而一直带着面具则是因为曾经受过伤。
姜樾用颜料、白油、玉米淀粉、松香画出伤口毁容的形象,为了让“南阳先生”成为一个真正的人,而不是谁也没有见过的人。
张明贤一直忙到岁余,马不停蹄在年三十前一天才回到工部,将自己公务所带回来的册子放回工部才回到自己家中。
好在天公作美,他刚回到家,便下起了鹅毛大雪,没有让他冒着风雪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