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姜樾来授课时,发现偌大的县衙安静的只余下穿堂风刮过的声音,授课后人画师们自行练习修改器,自己则拉了一个小厮得,知张明贤在户房查对资料,下课后便多去看了一眼。
发现户房的人还有几个年轻人精神萎靡,张明贤也是一脸疲态。
成堆的纸张、卷宗铺满了桌案。
“无效!家里有两个铺子,作何来申请?”
……
一群人围着桌案对着卷宗资料,一份份核对申请人的信息,若是太过离谱时不时传来几句唾弃声。
姜樾看了会儿,大致搞清楚了核对内容,便主动提出帮忙。
“我帮你们一起吧。”
毕竟类似的工作曾经也是做过的,不算太难,只是有些枯燥。
有效的资料、无效的资料零零总总四五百份,又要核对申请人的名下资产,还有核对申请人的家庭成员,若是有亲父兄是从商的名下几套宅子那必然是不能申请的。
一行人整理了三天从四百多份资料里筛选出一百多份不合格的,姜樾来时还有七八十份没有审核完成。
毕竟县衙白天也有其他的事物要忙,只能抽空出来核对,因此众人是焦头烂额。
最终从四百多份中筛选出两百份不合格的资料,以及七十多分重复资料,那城南最终有大约一百三十多户人家需要申请住房,但急急忙忙修建的房子大约只有七十多间。
也就是还有一半的人是不够分的。
众人本以为忙完这一茬就可以歇一阵子了,却没想还有一个难题在后面。
县衙没有足够的钱再去修更多的房子,账上剩余的钱每一笔都是要严格把关,用在刀刃上的,无法动用,而廉租房的租金极低,起码得三年才能将工钱收回来。
这下进展又卡住了。
夜里,张明贤送姜樾回姚宅,一路上没有人说话,气压低沉,仿佛每一口空气都是从肺里头挤出来的。
姜樾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张明贤,她知道这种壮志难酬的心理,当年她从顶级美院毕业,为了top级别的公司项目招标准备了整整一个月,还没来得急投稿,这家公司却说不招标了,一个月的心血白费,由于是针对性项目,别的公司也用不了。
后来得知,这个项目本就不是面对社会招的,而是什么时候内部人员做完项目什么时候截止。
若是没有钱修建这房子,必然申请到的百姓心满意足,没有申请到的百姓会率先不服。
姜樾第一次觉得,就算是在自给自足的社会,钱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没有钱,很多抱负和志向就完成不了。
短短的一截路,二人心思各异,却仿佛走了一辈子。
最终到姚宅时,姜樾对张明贤说:“钱这个事情,总会有办法的。”
姜樾说的极为认真,但张明贤没有放在心上。
第二日,姜樾来到了李府。
李家小厮是认识姜樾的,当时就是姜樾替李老太爷画的肖像,李员外对姜樾也是颇有好感。
李家小厮通传后,依旧是李四娘子来接待的姜樾,毕竟二人年岁差不多大。
姜樾见是李四娘子,便问道:“可否求见李员外?”
姜樾听说的,李家是的陶瓷工艺是东望县最好的,但凡瓷碗瓷盆基本上都是出自李家的手笔,李家也是东望最富裕的家族之一,甚至在东望李家声名还是压了梁溪四大世家一筹。
李员外此时正在书房商谈生意,却听门房来话说姜大娘子求见。
生意人的生意自然是第一位的,便交代门房让李四娘子陪同姜樾,自己忙完再去。
姜樾一等就是快到中午了。
见到李员外姜樾便笑着迎接上去,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李员外见姜樾这般作态,便知道有事相求。
“不知姜大娘子有何事找老夫?”
姜樾便指引李员外到一处带着桌子的凉亭,又问李四娘子要了一壶温茶。
东西拿上来之后,姜樾从身上的小布包内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瓷器,瓷器内部结构极为精巧,虽然做工较为粗糙,从顶上看像一个小炉子,但是网状的顶面旁边有一个小把手可以将瓷网面拿出来。
两层半圆相互错开,留有一口放了一个带把手的小碗,将网面合上之后小碗也固定到里面了。
姜樾在小碗里放了一节快燃烧殆尽的蜡烛,又用火折子点燃,将茶壶放了上去。
“我来是想和李员外谈一笔生意。”
听到生意,李员外来劲了:“哦?什么生意。”
姜樾将布包内的手稿递给李员外,李员外打开一看,是由细细的线画出的图纸,上面标的还有他看不懂的符号。
“这是这个温茶器的图纸,我想用它来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