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私塾还没开学,姚华年亲自在家教导,才恍然发现自己的儿子读了几年书却大字不识几个,想到往日里要那么多钱全去给了狐媚子,姚华年再次气的头脑发胀,但眼前乖巧的儿子又寄予几分希望。
姜成颂被姚华年捱这学功课,肯读书的姜成颂还是很聪明的,基本上见过的字一次就能认识,诗句多读上几遍也能有些粗略的解释。
看着姜成颂识字姜樾才突然想到,她不认识这个时代的字,便和姜成颂一起学,姚华年看着好学的一双儿女,有一种日子有了盼头的微妙平衡,身体也在逐渐好转。
后面两个月姜樾过得很充实,一三五去县衙做画图先生,二四六七在荣樾画房赶单子,八九十在家和姜成颂一起学习,也渐渐识得这个时代的字了,但也有个致命的毛病,她还是不会用毛笔,姚华年的字又是极其娟秀细小的簪花小楷,姜樾画图大开大合惯了实在学不会。
张明贤八月一直在安排县试的事情,八月底九月初的县试是府试的前一场,要陆陆续续连考几次,由县衙组织县试府试选拔出有资格参加院试的童生,才有资格参加三年一度的院试。
这一次张明贤全过程包揽,既组织考试,又要监督考场秩序,以及后续出成绩公布榜单。
张明贤在梁溪做过外帘官,对学生作弊的手法也略知一二,这次重点防范舞弊行为,保障考试公平公正。
忙完所有流程后已经是九月下旬。
张明贤处理完手中的事情,恰逢姜樾九月二十五例行到县衙授课,听衙门的小吏说今天姜樾又找了个模特,是灶房的劈柴师傅。
张明贤却想起来将近两个月没有见了,也该去看看画师的学习成果。
便找了个知情人了解姜樾授课的近况,这一说道便是滔滔不绝,张明贤梳理后大概搞明白了姜樾的安排。
除了最开始的几次,姜樾会讲一些理论、原理,后来这是以练习为主,为此每一次她都会邀请县衙的人来当做模特,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每种类型的都会让画师尝试,而效果亦是不错的,部分画的不错的学生已经隐隐能领悟到一些皮毛,正常对着人画能画的五分相似。
张明贤到的时候,姜樾在给一个学生改画,五个学生在她身后将她簇拥着。
她一边修改一边标出画图的注意点,张明贤悄然混在五个画师内,画师们准备像他问好却被他无声打断,示意画师好好听课,莫要关注他。
张明贤仔细看姜樾改画的过程,就发现姜樾的在画师画作的基础上的改动其实并不大,只是在脸的轮廓,鼻梁,眼窝,唇周不慌不忙的添了几笔。
但整个画却和之前的模样大相径庭,颇有一种化腐朽为神奇之感。
快要结束时,张明贤退到屋檐下看着姜樾让画师们自行修改画作。
学生们跟着姜樾修改后的作品临摹时,姜樾没有看着,将时间留给学生们自由发挥,能进县衙做画师的必然也是有些天赋的,不需要框死了手把手教。
画师们其实最开始也不全然信服姜樾的实力,只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准备看姜樾出丑,毕竟作画需要的是安静的环境和氛围。
衙门里来来去去的人流声音嘈杂,显然不是做画的好地方。
但姜樾二话没说,随意指了一个洒扫的妇人,让她坐在椅子上就开始画。
画师们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作图的气场,当姜樾坐下的那一刹那,仿佛她周围的空气都是宁静的。
简单的圆柱并没有让画师们信服,只觉得是多画过几次的雕虫小技,自己多练练也能成,但是不到一刻钟,姜樾就将洒扫的妇人模样跃然纸上,画师们却是心悦诚服。
当姜樾讲述原理,肌肉结构,骨骼结构时,他们不经意脊梁发寒,仿佛枯骨就在眼前,人的皮肉、骨相在脑海里被拆解,又拼凑回去。
姜樾给他们上的第一课,头骨和肌肉走向。
然后几乎每一堂课姜樾都会重复同样的知识点,但是每次画的人年纪都不一样,同样的原理表现方式也是各不相同。
姜樾将修改好的画再次提到学生们面前,让学生们对照修改好的作品临摹,而那位被修改作品的学生则重新画一份。
由于每次都会有一个学生多画一份,因此为了保证公平,五位学生轮流被姜樾改画。
姜樾将画展示给学生看时,就已经看到了张明贤,但是她并没有因为张明贤的来到打乱自己的授课节奏。
姜樾来到张明贤面前,只觉得这个人黑了些,看上去消瘦了些,但长得更加结实了,如果说之前给人的感觉是并不文弱的书生,那么如今就是能在中流击水的少年郎。
张明贤站在屋檐下的台阶上,姜樾在台阶下姜樾稍稍仰头,有些期待,眼里充斥着亮晶晶的赤忱的颜色。
“我这老师,做的可还称职?”
张明贤看着画师们画出的五分像的作品,内心无疑是震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