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限你们半月内,将账目梳理出来,本官不予追究。至于县丞与主簿,督促不利按照大宣律法,本来本官可如实上报巡抚大人,念你们在东望县时日已久,日后好生协助本官,既往不咎,若是再犯,定当如实上报。”
“小人明白了,多谢大人。”
“下官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大人。”罗松与蒋良因彼此相视一笑,心照不宣,蒋良因本找了人背锅,若是张明贤追责就清清白白摘出去,却发现张明贤只是责令整改。
心道:这下得忙活一阵子了,每一任县令上来,几乎都是一样的流程,再按照现任县令的作风见机行事。
张明贤赶在休沐日前查清了账册,休沐日竟一觉睡到晌午便空闲了一日,短暂的空闲让张明贤在这个不太熟悉的县城无所适从。
用过膳后便游走在街上,却听闻说书先生讲起了荣樾画房,想起那夜里为他掌灯的少女以及淡淡的皂角香,下意识踏入大堂。
“话说这最近声名鹊起的荣樾画房啊,原来是姜家二房夫人姚娘子的嫁妆铺子。”茶楼酒肆的说书先生唾沫横飞,他摇了摇扇子,紧接着又眉头紧蹙,语言和动作五一不调动着台下之人的情绪。
“可是这姜家二房,啧啧啧,不争气啊。干什么不好,偏偏去赌,这下腿瘸了被家族赶了出来。”
张明贤听到荣樾画房的前身,便来了兴趣递了半吊钱作打赏:“接着说。”
说书先生收了钱,向着张明贤点点头,讲的更起劲了。
“本来吧,这姜勰被赶出来是要流落街头的,这下好了,反而吃上软饭了,转身搬进了姚娘子的嫁妆宅子。”说书先生双手一摊开,语气轻快。
堂下传来哄堂大笑:“哈哈哈哈哈,要不是这会儿姜郎君躺在床上,我倒想问问软饭好不好吃。”
“这和荣樾画房有什么关系?”张明贤出了钱,见没有听到想要的,便出声问。
“怎么就没关系,要不是姜勰败光了钱,姚娘子的嫁妆铺子都在,何至于要姜大娘子一个刚及笄的小姑娘抛头露面,卖艺为生?”说书先生眉毛一横,反驳道。
张明贤点点头:“这倒也是,谁家姑娘不是娇养在深闺的。”
“起初啊,这姜大娘子卖画,并没有铺子,只是走街串巷卖吆喝,大家都不以为意,谁信她一个小女娃娃能画多好?直到李员外家的老太爷驾鹤西去了,这姜大娘子主动上门,一身素衣前去吊唁。”
张明贤脑海里浮现出纤弱的少女独自在街道上,搬着与人差不多高的画具走街串巷的画面,不由得心酸,心道:原来她之前竟经历过这般苦楚。
“可这和李员外又有什么关系?”张明贤思索仍不得诀窍。
“小郎君别急啊,这说书嘛,自然是要有因有果,娓娓道来,方可有始有终。”说书先生将扇子合上摇了摇,示意张明贤别着急。
说书先生将醒木往桌上重重一拍,大堂瞬间安静,又道:“话说,姜大娘子父亲不争气啊!吊唁都没钱啊!然后随礼随的是她的画。”
“李家的人一看,咦,赫然就是已经去世的李老太爷,在一细问,你们猜怎么着?”说书先生讲到高潮,却反问群众。
台下众人纷纷摇头:“我们怎么知道?”
说书先生扇子再度开合:“姜大娘子,根本就没见过李老太爷!会来吊唁只是因为李老太爷帮助过姚氏,她心存感激!”
原来是这样,张明贤心道。
夜幕下垂,吞噬了许多人家的影子。县城的小路借着百姓家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出几分人间烟火,许多商铺都已歇下,客栈半掩着房门冷冷清清,只有赌坊和花楼人声鼎沸。
张明贤走在路上,看见赌坊里出来一个中年男人,腿脚有些不好,一跛一拐摇摇晃晃的在大街上走向一个小巷子,喝了酒胆子也大了起来,不断地重复嚷着:“我赢了,我赢了,该死的姚氏不给钱”,声音打破了夜的沉寂,随着步伐的远去,却又很快被黑暗吞噬。
“不知道是可怜了哪家的妻子了。”张明贤暗暗叹息。
姜勰一身酒气的回来,昏暗的油灯下姚华年正在榻上做绣工,娇柔消瘦的身姿仿佛脆弱的花朵,一经风霜就会摧折,姜勰一把抢过姚华年手中的绣品,猝不及防间针头扎透了姚华年的指尖,鲜血从质指尖流冒出血珠,一滴一滴落到地上绽开成花。
姚华年不顾自己的伤口,用没有受伤的手抢过绣品,道:“姜勰,你又在发什么疯?”然后拿了张帕子掐住手指止血。
姜勰指着姚华年的鼻子:“要不是你不给钱,今天!赢的最多的就是我,今天!就能把之前的帐一笔勾销!我们就能过富贵日子了。”
说着一巴掌扇去。
姚华年的脸上瞬间红肿,唇角挂着血珠子,她用手上的帕子擦掉唇角的血,站直了几乎用尽所有力气嘶吼出来:“你要是投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