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吓破了胆——她敢跟贾福全兄弟俩撒泼，是吃准了他们念着本家情分不敢把她怎么样，可这群红了眼的村民，是真会因为她断了自家的好处，跟她玩命的。

    她咬着牙，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撑着地面猛地站了起来，使劲拍了拍屁股上沾的泥土和草屑。

    正好这时，棒梗顺着人流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小脸上还沾着糖渣和灰土，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糖酥果，刚跑到她身边，就被她一把攥住后脖领，拽着就往自家那破屋的方向走，头也不敢回。

    俩人刚走出老远，离人群远了，贾张氏才憋不住了，咬着牙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跟棒梗嘀咕起来，一边说一边还回头往贾福全家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棒梗，你给奶奶看清楚、记死了！

    刚才那两个跟咱们叫板的，是你亲二爷爷、三爷爷！是你亲爷爷贾富贵的一母同胞亲兄弟！

    还有这些刚才围着骂咱们的，全是咱们贾家同宗的叔公、爷爷辈！就是这群黑了心肝的东西，合起伙来抢了你爹的铁饭碗，吃咱们家的绝户！”

    她越说越气，攥着棒梗的手都收紧了，掐得棒梗龇牙咧嘴，却不敢喊疼：“这些人当年娶媳妇、盖房子，全靠你爷爷掏腰包接济！

    现在你爷爷走了，他们就翻脸不认人，合起伙来坑你爹、欺负咱们祖孙俩！

    你可都给我牢牢刻在心里！等你长大了，一定要给奶奶、给你爹、给你爷爷报仇！听见没有！”

    棒梗被她掐得眼框发红，却没哭，反而攥紧了小拳头，小脸上露出跟年纪不符的狠劲，奶声奶气却咬着牙回道：“奶！我都记住了！

    全刻在心里了！等我长大了，我就去偷光二爷爷三爷爷家的粮食，把他们家下蛋的鸡全偷来炖了吃，砸了他们家的锅，掀了他们家的房顶！

    把他们抢咱们家的东西，全给抢回来！给你和我爹报仇！”

    贾张氏一听这话，瞬间就红了眼，一把把棒梗搂进怀里，拍着他的后背就哭出了声：“我的好孙子！真是奶奶的好孙子！贾家没白养你！总算有个能给咱们娘俩撑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