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勛嗯嗯地答应后,问:“国强呢?”
“哦,他十点多回去了。过一会儿他再来,顺便把他爸也接来。”
张建勛看看墙上的老式掛钟,时针正指向两点半,再过半个小时,辞灵仪式开始。他捡了一张椅子坐下后,抬眼向大门处看去,周诗云一定在这儿看见了自己进院来。
张建勛正和几个熟识的人说话时,扈会芳进屋来。她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
“哟,张老师也来啦。张老师,我们这儿总是三缺一,你给凑个手唄。”
“哦,哪天三缺一的时候你叫我一声,我一定来。”
“张老师码牌码得可利索了,抓牌也利索,脑瓜还好使,多咱也不点炮。”
扈会芳平静自然的话,完全像是拉家常,绝不会让人联想到她刚与张建勛廝混完。扈会芳和张建勛说了几句后就到西屋,马上就有她和谢亚军的嘻笑声传过来。
阵阵的哀乐声不断的传进屋里,说话就很吃力,於是张建勛坐在那里不言语。周诗云在和一个周家的媳妇说话,不顾及他。
刚过三点,主持人就喊孝子到灵棚里弔唁的人到灵棚前,辞灵仪式马上开始,也正是在这时候,赵国强他们赶了过来。在辞灵仪式上,张建勛看见周诗云头顶著孝布,叩头再叩头。有几次他与周诗云的目光相接,张建勛从那目光里读出了不一样的情感。那情感是什么?遗憾?后悔?责怨?哀怜?好像是,又好像都不是。
辞灵仪式结束后,赵国强拉著他的爸爸回到了城里。周诗云走到张建勛跟前说,她晚上不回去了,明天坐送学生的三轮车直接上班。
“哦,我正好有事上三叔家,取东西。”
“取什么?用不用我爸回去?”
“不用,就是找几张相片。”
“那我和你一起回去吧,我都在这儿待一天了,怪累的。”
和周景鹏告辞后,他们两个一同出来坐上车,向周保存家驶去。在车上,他们都没有说话,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周宝存家和原来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几个月以前,张建勛经常出入在这里,拿酸菜拿土豆取白菜取別的生活用品。现在,再进到院里,他有种別样的感受,心里酸涩几欲落泪。
张建勛在西屋自己的柜子里翻出照片后没有停留片刻,就急匆匆地出来。周诗云看著他翻找,只默默地摆弄著手机。在送张建勛出房门后,她嘱咐说:
“慢点开车。”
四月上旬的天里有春梦在徜徉。